“我才進城,”姜德珍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膽怯,這和平日裡她那潑辣的個性截然不同,“路過,好奇就進來了。”
“難怪,”男子點點頭,嘴角帶了一絲笑,“城裡頭這些地方,亂鬨鬨的,女孩子一個人少來。”
姜德珍聽著這話,心裡覺得舒暢,她抬起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那目光清澈又真誠,沒有半分輕佻。
她的心猛地一跳,趕緊又低下頭,臉頰燙得厲害。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原來男子叫周建軍,是附近機械廠的工人,休息時就愛來這兒看錄影。
他問她從哪兒來,來城裡做什麼,姜德珍都一一回答,聲音雖小,卻不再那麼緊張了。
周建軍說話很風趣,講廠裡的趣事,講城裡的新鮮事,逗得她時不時抿嘴一笑。
錄影廳裡光線昏暗,只有螢幕的光映在兩人臉上,忽明忽暗。
空氣中瀰漫著不一樣的氣息,姜德珍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的肥皂味,她的心像揣了只兔子,怦怦首跳,連螢幕上演的什麼都看不清了。
她也忘了自己有物件,有孩子,也沒有告訴周建軍,活脫脫一個正要戀愛的少女。
就這之後,他們倆經常約在一起看錄影,周建軍還帶姜德珍去溜旱冰,打桌球。
這些都是身在鄉下的姜德珍從未接觸過的新鮮事物,而周建軍這個人說話溫柔幽默,有趣,還特會關心人。
城裡的夜晚,對姜德珍來說,是另一個世界。
這天傍晚,周建軍騎著一輛半舊的二八大槓腳踏車來接她。
車後座綁了塊軟軟的布墊子,“上來,坐穩了。”
姜德珍怯生生地跨上去,雙手輕輕抓著他後腰的衣角。車子一蹬,風從耳邊掠過,帶著初秋的涼意。
她的心怦怦跳,臉悄悄貼在他後背,不敢用力,又怕摔下去。
他們去的是一家旱冰場。
門口掛著彩色的燈,裡面放著節奏感很強的音樂,一群年輕人穿著旱冰鞋在光滑的地面上滑來滑去,笑聲、尖叫聲混在一起。
姜德珍站在門口,腳都不敢邁進去。“我……我不會。”她小聲說,手指絞著衣角。
“沒事,我教你。”周建軍去租了兩雙鞋,蹲下來幫她繫鞋帶,“慢慢來,別怕摔,我扶著你。”
穿上旱冰鞋,姜德珍立刻覺得腳下不穩,整個人搖搖晃晃,幾乎站不住,周建軍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一步一步慢慢滑。
滑到中場,音樂更響了,有人在做花樣動作,有人拉手轉圈。
姜德珍看到這裡瞬間有點臉紅,想起了這是她和肖樹生從未有過的心動。
她也早忘卻了那個還在鄉下的肖樹生和他們的兒子。
夜色漸深,旱冰場的燈依舊明亮,周建軍就這樣猝不及防地闖進了姜德珍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