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春杏在罐頭廠是越做越好,丫丫也越發懂事。
賀老三那個潑皮,時不時就託人帶信問著春杏要錢。
春杏對此己經是忍無可忍,最開始怕他找來城裡鬧事,就忍氣吞聲地給過幾次錢。
哪知,人的貪念是無窮的。
這不,今年才開春,賀老三就己經是多次託人帶信過來問著要錢。
春杏看著懂事的丫丫,心裡滿是委屈。
早些年,她就聽說賀老三身邊有了一個女人叫菊香。
那菊香是村東頭的寡婦,與賀老三好了很長一段時間,他們倆的事在村裡是人盡皆知。
春杏知道後,並不傷心,她只想趕緊逃離賀老三一家,她帶著女兒丫丫好好過日子。
現在賀老三不願意離婚無非是想要錢。
於是,春杏找到林建國和吳秀蓮商量,最終在林建國和吳秀蓮的鼓勵下,決心回家離婚去。
她託王淑芬照看著丫丫,待收拾妥當後,她就揹著半舊的藍布包,踏上了回賀家村的路程。
此時,正值陽春三月,暖風拂人臉,可春杏的心卻感受不到暖陽,只有忐忑不安。
賀家村是她孃家旁的一個小村莊,相比青石嶺村到城裡的距離更遙遠。
她輾轉客車到鄉鎮,再到山路進村,其中那條最長最窄的小路正是通往賀家村的必經路。
她踩著坑坑窪窪的土路進了村,腳下的泥渣黏在布鞋底。
她望著眼前的賀家村,心裡翻湧著無盡的酸楚與窒息——村子窩在光禿禿的土山坳裡,放眼全是低矮破敗的土坯房。
黃土牆被風雨剝得坑坑窪窪,牆根堆著發黑的柴草、爛菜葉,半點沒有城裡開春的鮮活生機。
這裡是困住她好幾年的牢籠,一腳踏進來,那些被打罵、被磋磨、被死死困住的日子,就一股腦湧進腦海,壓得她喘不過氣。
村口老槐樹下,幾個閒坐啦呱的村民瞥見春杏,立馬停下話頭,交頭接耳地嘀咕起來。
春杏見狀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快一點,再快一點,辦完離婚,再也不回來。
她一步步往賀家走,剛到賀家院門口,就聽見院裡傳來女人的嬉笑,還有賀老三粗聲粗氣的搭腔。
院門虛掩著,她的腿卻是抬不起來,那道門檻她是怎麼都不想再踏入,她深呼了一口氣,心一橫,伸手一推,木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院裡,賀老三斜靠在磨盤上,叼著根菸卷,吊兒郎當地嗑著瓜子,瓜子皮隨手吐在地上,邋遢又無賴。
他身邊挨著個穿花布棉襖、燙著捲毛的女人,正是菊香,此刻正挽著賀老三的胳膊,見春杏進來,立馬翻了個白眼,鬆開手站起身,上下把春杏打量個遍,眼神里全是輕蔑與挑釁。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賀家跑了的媳婦回來了?”菊香往賀老三身邊湊了湊,故意揚高聲音,一副女主人的架勢,“怎麼,在城裡待舒服了,還想著回來搶男人?我告訴你,現在老三是我的人,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聽著這話,春杏心裡沒有半分醋意,只覺得荒唐又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