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樹蔭下,看著眼前來來往往的工人,心裡反覆琢磨,終究不甘心白跑這一趟。
大爺不認識的話,那幹活的工人們,總有認識的。
他打定主意,守在路邊,看著面善和氣的同志便上前詢問。
很快,兩個年輕女工說說笑笑走了過來。
方達見狀連忙上前,客氣地開口:“兩位女同志,麻煩問一下,你們廠裡有個叫顧紅的女工嗎?”
兩個女工打量了他一眼,紛紛搖頭。
“顧紅?沒聽過,我們細紗車間沒有這個人。”
“我是織布車間的,也不認識,是不是新來的臨時工啊?臨時工流動性大,我們不熟。”
兩人說完便離開了。
接著方達繼續挨個詢問路過的工人。
接連問了西五個人,有年輕女工,有中年技工,可所有人的回答都是一樣——不認識顧紅。
此時的方達開始懷疑,是不是名字弄錯了,還是自己記錯了。
不一會兒,一位拎著搪瓷飯盒,看起來三十歲上下的中年女工慢慢走了過來,她看著在路邊著急忙慌的方達,多看了兩眼。
方達抱著最後一絲希望開口打聽:“大姐,打擾您一下,我想問下,廠裡有沒有一個叫顧紅的工人?”
中年女工認真想了許久,“你說的顧紅是不是幹臨時工活計的?”
方達連忙回道:“對對對,是幹臨時工的,您知道她現在在哪裡嗎?”
中年女工見他一臉焦急,便說著:“要是我們說的是同一個人的話,她己經有幾個月都沒來廠裡面了。小夥子,另外我跟你說句實在話,我們工人天天紮在廠房裡,很多人就算同廠幹活,也未必互相認識。更何況是臨時工,不過你說的這個顧紅和我搭過幾次班,但她是臨時工,不固定的,這次也好久都沒來了。”
方達聽著這位中年女工的話,心底燃起的希望又被澆滅。
“大姐,那您知道她住哪裡嗎?”
中年女工搖了搖頭,“她不愛說話,也沒有說多少關於她家裡的事情,不過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她男人,是個酒鬼,還打人,她呀掙幾個錢就被酒鬼男人拿去吃酒去了,她男人最開始就是我們廠的,後面不知道怎麼的,被辭工了,就變成她來這幹臨時工了。”
她說著,抬手指向廠區正前方的岔路:“你順著大門口這條路一首往前走,兩百米左右就是紡織廠的職工家屬院。院裡住的大多數是廠裡的職工和家屬,也有少數外面搬來的,我不住那裡,所以我也不清楚顧紅是不是住那一片兒。你要是真心找人,別在廠門口問了,去家屬院打聽,肯定比在這靠譜。”
這番話,瞬間又讓方達燃起了希望。
是啊,家屬院街坊鄰里朝夕相處,只要顧紅真的在這裡,就一定有人認識。
方達對著中年女工連連道謝:“太感謝您了大姐!真是幫了我大忙。”
“沒事,出門在外找人都不容易,快去試試吧。”中年女工擺了擺手,拎著飯盒走遠了。
只見他小跑到泡桐樹下,騎上那輛二八大槓腳踏車,朝著中年女工說的紡織廠家屬院的方向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