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達老實回道:“青青以前跟我提過你,說她姐姐在城南紡織廠做工,我一首記在心裡。這次聯絡不上她,我就想著來找你問問訊息。我先去了廠裡找,遇到一位好心的嬸子讓我來家屬院打聽,我一路問才找到這裡來的。”
聽完他的話,顧紅心裡有些鬆動。
能把隨口提過的姐姐記這麼久,還能一路打聽找人,足以看出方達的用心,也看得出,他是真的很在乎青青。
她心中感嘆了一聲,對著方達,搖了搖頭,“說實話,青青去哪裡了,我也不清楚。”
這句話一齣,方達瞬間慌了神,“顧紅姐,你是她姐姐,你怎麼會不知道?她沒跟你聯絡嗎?她能去哪啊?”
看著方達手足無措的樣子,顧紅嘆了口氣,順手拿了一個小馬紮給方達坐,她慢慢地給方達說起了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事情。
“青青走之前的幾天,特意來找過我,那時候她還跟我說,收到了你給她的信,有點迷茫,她在我這裡待了半晌,之後就自己先走了。”
“第二天一早,我想著家裡有點蠶豆,就給她裝了一袋,給她送過去,可我到她住的地方,門關著但沒上鎖,我喊了半天,也沒人應,於是我推開門進去,就看見桌子上放著一張紙條。”
說到這裡,顧紅有些苦澀:“你也知道,我從小讀書少,不認字,看不懂紙條上寫的什麼,我只能把紙條收起來,回來找咱們院裡識字的老師傅幫忙看看,雖說青青比我多讀了一些書,但很多字還不會寫,老師傅看了半天,看出了大概意思就是:姐,我出去幾天,去去就回,你不用惦記我。”
“我當時心裡就鬆了口氣,只當她是跟朋友出去玩了,我就沒放在心上,想著她過幾天自然就回來了。”
“可等到第西天的時候,我又去她那裡看她回來沒,可到了那裡,門還是關著,家裡沒人,我心裡是越來越慌,首到後來隔壁院的嬸子跟我說,很多天前,有個陌生男人來找過青青,後面青青就跟著那個男人一起走了。”
方達聽到這裡,有些急切:“對對對!隔壁鄭嬸就是說一個男人來了,青青就跟著走了,那個男人是誰?他是幹嘛的?”
“嬸子跟我仔細描述了那個男人的長相、年紀和模樣,我一聽就知道是誰了。”顧紅說到此處,眼眶有些泛紅,“是那個不負責任的爹,那個根本不配為人父的男人!”
方達聽著感覺後背有了一層冷汗,原因是他不止一次聽顧青青提起過她的父親。
那個男人暴躁、自私、涼薄又不負責任,年輕的時候常年在外遊蕩,從來不管家裡妻兒的死活,還在外面另有了一個家,姐妹倆從小到大,受過的委屈、吃過的苦,大半都源自這個男人。
青青無數次跟他說過,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他,所以她很拼命地想給自己母親好的生活。
“顧紅姐,那他會把青青帶到哪去?是不是回老家了?你把你們老家的地址告訴我,我馬上請假過去!”
顧紅搖了搖頭,“沒用的,方達。我們很多年沒回過老家了。”她頓了頓,“我很小的時候,就被他賣到了這裡,這麼多年,他在外面有家,而青青和母親到處輾轉,我現在是連母親身在何處都不清楚。”
聽著這番話,方達心裡是又酸又堵。
他根本不敢想青青跟著父親走了會遭遇什麼。
“那怎麼辦?我們報警吧!”方達說著:“不管怎麼樣,先報警,讓派出所同志幫忙找人!”
“報警沒用的。”
“怎麼會沒用?”方達急得紅了眼,“他這就是拐人!跟人販子沒區別!”
“可他是青青的親生父親,我們現在也沒有證據證明他傷害青青、拐賣青青。父親帶走自己的女兒,在外人看來天經地義,我們空口白話,沒有任何證據,沒人會管。”
親生父親帶走女兒,可沒有實質性傷害證據,就無可奈何。
“你先別急。”顧紅對著方達說著:“青青的衣服、行李、所有的東西都還在住處,一樣沒帶走,如果是打算遠走不回,不可能不帶東西走的。”
方達根本無法安心,可他看著眼前的顧紅,滿臉疲態,肉眼可見的憔悴,他聽顧青青說過姐姐的男人是個酒鬼,有時還動手打人,姐姐的日子過得也不好,他也知道顧紅也很擔心顧青青,卻也只能強壓內心的慌亂。
眼下沒有地址、沒有線索、沒有證據,報警無用,尋找無門,除了等待,他們確實沒有任何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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