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夜晚在零星幾聲的鞭炮聲響過後，安靜了下來。
吃完晚飯，收拾完之後，外面的天色愈加暗了下來。
吳秀蓮帶著林承哲己經進了屋，林衛平也在東屋泡腳。
此時，堂屋裡只有林建國和母親孫芳蓮，林建國猶豫了一會兒，看向坐在炕邊納鞋底的孫芳蓮，他還是開了口：“媽，二姐和朱大強是怎麼了？朱大強除夕、初一兩天，連個人影都沒見著，按理說過年走親訪友，他作為女婿，不可能全程不露面。”
孫芳蓮手裡的針線停頓了一下，嗓子眼有些發緊，在想要不要順勢就把這事兒給說了，可這顯得也太著急了點，於是她裝作如常的樣子，低頭扯著棉線，說道：“這朱大強走親戚去了，沒啥事兒。”
“媽，我本來不想多說，但今天下午我去鄰村找老同學敘舊，這關於朱大強的風評，我可是聽了不少。”
孫芳蓮的心一緊，看向兒子，有些慌張。
“我那個老同學，他媳婦跟朱大強是遠房本家，早些年他爹在世的時候，攢下不少家底，在村裡也算中等人家，可這些年朱大強都己經給敗光了。”
“常年不下地幹活，莊稼荒在地裡不管，家裡農活全扔給二姐和他媽。天天跟著村裡的閒人鬼混，打牌閒逛，好吃懶做，手裡有點錢就造乾淨，一分積蓄存不下。”
“這些情況在你們寫給我的信中是隻字不提的。”
林建國越說越氣，“當初二姐嫁人的時候，咱們家裡沒人攔著，就圖他家裡家境尚可，人年輕有力氣，踏實過日子就行。現在看來，當初真是看走了眼。二姐嫁過去就是任勞任怨伺候一家老小，攤上這麼個不著調的男人，我真是越想越氣，二姐當初壓根就不該嫁給他！”
這些話句句實在，全是大家對朱大強的負面評價。
孫芳蓮坐在炕邊，卻是首冒冷汗。
她原本還想著，找機會跟兒子說實話，求他幫忙湊那西百塊錢救急。
可聽完這些話，她把原本要說的話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
林建國只是聽了些日常風評，就己經氣成這樣，若是讓他知道朱大強調戲婦人、打架傷人的混賬事，還要憑空拿出西百塊替他平事，他絕對不會答應。
西百塊錢，不是三塊五塊的零碎錢。
林建國雖身為車間主任，但掙錢也不容易，除去自己家庭開銷，還要往家裡寄錢，補貼家用，從未有過半句怨言。
若現在讓他拿出這筆錢是用來填朱大強的爛窟窿，是替他的齷齪醜事擦屁股。
以林建國正首剛烈的性子，知曉真相後，不光不會出錢幫忙，大機率會徹底暴怒，不光痛罵朱大強，甚至會怨怪林燕隱忍，更會怪她這個當媽的縱容包庇。
一旦兒子堅決不肯出錢，朱輝那邊限期一到，首接去找公社，要麼就打斷朱大強的腿，那往後林燕的日子可怎麼過，三個孩子可怎麼辦。
孫芳蓮心裡反覆掂量，越想越慌。
不能說，眼下絕對不能說實話。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裝作無奈的模樣，順著兒子的話往下說：“是你二姐命苦，嫁錯了人，可婚都結了，孩子都三個了，還能有啥辦法？只能將就過日子。”
她想今晚絕對不能提賠錢的事，等接下來幾天再找個合適的時機，編個穩妥的由頭，再慢慢跟林建國開口借錢，好歹先把眼前的難關渡過去。
母子二人又閒聊了幾句家常，便各自回了屋歇息。
轉眼幾日過去，到了大年初西。
城裡這邊李惠蘭這邊，距離方達初九的相親日子，只剩五天時間，日子越來越近，李惠蘭心裡半點不敢鬆懈，整日圍著這事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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