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惠蘭嘖了一聲,“你瞅著他媳婦兒也老實是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跟人跑了!”
這話一齣,王淑芬當場愣住了,滿臉的不敢置信。
“這怎麼可能?劉二媳婦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說話細聲細氣,過日子精打細算,對劉二、對家裡老人都孝順,哪能做出這種出格的事?你聽誰瞎傳的謠言?”
“可不是謠言!供銷社好幾個人都在說,實打實的真事!”李惠蘭很篤定,接著說道,“前陣子劉二家不是找人修繕老屋、翻蓋瓦頂嗎?有個外鄉的瓦匠工,在劉二家幹了西五天的活。”
王淑芬聽得入神,追問著:“幹活就幹活,還能鬧出啥事來?”
李惠蘭接著說:“就那幾天的功夫,兩人天天低頭不見抬頭見,一來二去就熟絡上了。那瓦匠嘴甜、會說話,比悶葫蘆劉二會哄人多了。劉二媳婦這輩子就守著家裡過日子,哪見過這般花言巧語的?一來二去,心就野了。”
“我的娘哎,真是想不到!劉二天天起早貪黑幹活、打零工,你瞅瞅這是為了啥?”
“誰說不是呢!”李惠蘭跟著感慨,“旁人都以為他倆日子穩穩妥妥,誰能想到老實人家裡,出了這種爛糟事。看著越安分的人,心裡越是藏事。聽說那媳婦是前兒夜裡跟著那瓦匠走的,家裡衣裳都沒帶多少,就悄咪咪跑了。”
王淑芬搖著頭,“真是造孽啊!那能怎麼吶,給追回來。”
“我還聽說,那瓦匠手裡有點閒錢,出手大方,女人家一時糊塗,就被這點好處迷了眼,啥也不顧了。”
李惠蘭和王淑芬你一言我一語地嘮著,從劉二夫妻嘮到巷子裡各家的家常,聊得熱火朝天。
姜曉蓉在屋裡靜靜聽著,覺得現在正是一個好機會,便拿出枕頭裡的那個布袋,攥在手裡。
於是裝作無事的樣子,腳步放得很輕,順著牆根溜出了院門。
待出了家門,姜曉蓉才敢加快腳步,快步往供銷社的方向走去。
一路快步走著,沒一會兒,她就到了供銷社。
八五年的供銷社,紅漆櫃檯,玻璃貨櫃,貨架擺得整整齊齊,油鹽醬醋、糖果零食、文具百貨、針頭線腦,樣樣俱全。
姜曉蓉站在門口,遲疑了片刻,攥緊了手裡的布袋,走了進去。
櫃檯裡的營業員見她走了進來,便問道:“姑娘,要買啥?”
姜曉蓉有些靦腆,支支吾吾半天,才開口:“嬸子,我、我就問問,五毛錢,能買些啥東西?”
營業員愣了下,給她一一細數了起來,“五毛錢啊,那能買的可不少。先說吃的,水果糖一分錢一顆,五毛錢能買五十顆,要是買散裝的水果硬糖,半斤剛好西毛五,剩下五分錢還能買兩塊糖。”
“要是買文具,普通的木頭鉛筆一分錢一支,五毛錢能買五十支,作業本三分、五分一本,三分的能買十六本,五分的能買十本,還有帶格子的信紙,一毛錢五張,五毛錢能買二十五張。”
“要是買糕點,最便宜的桃酥,八分錢一塊,五毛錢能買六塊,還剩兩分錢。”
“另外還有散裝的瓜子、花生,都是幾分錢一小把。要是你想拿得出手、送人好看的,還有那種小包裝的水果糖,一毛一包,五毛錢能買五包,乾淨體面,最合適送人。”
營業員說得清清楚楚,一條條羅列明白。
姜曉蓉站在櫃檯前,默默記在心裡,一遍遍盤算。
鉛筆、作業本太普通,拿給老師顯得太隨意,不夠鄭重。桃酥雖然好吃,但數量太少,看著單薄。唯獨那包裝水果糖,乾乾淨淨,禮數到位,又不會太貴重,不給老師造成負擔。
她對著營業員小聲說道:“嬸子,我知道了,謝謝您。我今天先不買,我明天再來。”
說完便轉身走出供銷社,她不敢在外頭多逗留,怕家裡兩個大人聊完天發現她不在家,惹得王淑芬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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