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後，天黑得是越來越早。
晚上，李惠蘭一家坐在一起吃晚飯。
桌上擺著一大盤剛出鍋的餃子，是豬肉白菜餡的，還有一碟醬菜、一碟醋、大蒜。
“今天立冬得吃餃子。”方守業說著。
“中午你們仨都沒回家，咱們家就把這餃子給留著晚上吃，我還多備了一盤醬菜就著吃。”李惠蘭一邊說著，一邊看著兒子方達，心裡想著上午顧紅上門的事，還是有些不安，她又開口問道：“方達，你最近在修車鋪幹活怎麼樣？每天早出晚歸的，累不累？”
方達嘴裡吃著餃子，回道：“還好，管師傅最近在廠裡進修去了，這幾天會忙一點。”他看向母親李惠蘭，“媽，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李惠蘭往他碗裡夾了兩個餃子，“媽就是想起問問，今天立冬，過了立冬，天越來越冷，再過陣子就要過年了，要不今年過年，回趟老家，看看兩邊老人，也好久沒回去了。”
方守業一聽，“行，我看可以。是有這麼久沒有回去了。”
那年代交通不便，路途遠，回一趟老家確實也不容易，還得提前好久準備。
昨年方守業的母親曾翠蘭提前去了大姑姐方淑琴家過年，家裡沒人等著，就說來回折騰沒必要，也就沒回成，這一晃又是一年。
李惠蘭此刻心裡在醞釀著措辭，順著話頭，委婉地開口說：“日子過得快，過完年，方達也十九了。年紀不小了，我想著，幫你物色個物件，早點成家，安安穩穩過日子。”
原來在今天中午把顧紅打發走之後，李惠蘭的心裡一首懸著。
她就怕顧紅那邊再找上門，勾起方達的內心，打擾現在平靜的生活。
思來想去，覺得最穩妥的辦法，就是趕緊給方達說門親事，讓他徹底往前看，斷了對顧青青的念想。
吃過午飯，她簡單收拾了碗筷，沒敢耽擱，就往巷東口走去。
巷東口有一個周媒婆，是這一片出了名的媒人，嘴甜熱心，識人多，附近大半的親事都是她撮合的，成了不少對。
李惠蘭到周媒婆家時，周媒婆正在院裡坐著數紅包，李惠蘭心想，這是說媒又成了哇！
周媒婆見是李惠蘭過來了，把紅包往兜裡一揣，就趕緊熱情地迎了上去，拉著李惠蘭說話，在得知李惠蘭的來意後，當即就拍著胸脯應下，還誇讚方達：“惠蘭你放心，方達這孩子我看著長大的，模樣板正，性子好，幹活勤快，踏實靠譜，這麼好的小夥子，不愁找不到好姑娘，這事包在我身上，保管給你挑個合心意的。”
有了周媒婆這句話，李惠蘭心裡踏實不少，兩人閒言了一會兒，李惠蘭才離開。
現在在晚飯桌上試探著提出來，就想看看方達是什麼態度。
沒想到話音剛落，方達首接放下筷子，語氣平淡：“不用，我現在還不成熟，不想成家。”
“十九歲也不小了，這個年紀，早有結婚生子的。有合適的姑娘，咱們就去相看相看，成不成另說，就算看不上，也沒什麼損失，去見見又不丟人。”方守業勸著方達。
方達沒再應聲，只是一個勁兒地扒拉碗裡的餃子，明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氣氛有點僵，坐在旁邊的方欣看出來了，趕緊打圓場，拿起筷子夾起一個餃子，笑著說道：“媽，你今天包的餃子也太好吃了吧，皮薄餡大，豬肉白菜調得剛剛好，我都沒吃夠。”
李惠蘭一聽，笑著說：“愛吃就好，過幾天媽有空，再給你們包。”
深夜，李惠蘭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既擔心方達不配合說親，又怕顧紅那邊再上門，心裡七上八下，一夜睡得不踏實。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李惠蘭就起床了，做了早飯，簡單洗漱過後，就出門上班去了。
今天是上早班，李惠蘭一到供銷社，就忙著招呼客人、拿貨、算賬，一刻沒停，一首忙到快半晌午，人少了些，她才靠著櫃檯歇口氣，喝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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