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年新的氣象。
這邊廠裡己經開工。
各條生產流水線依次開動，質檢臺、維修間、鍛造區都己經開始了新一年的忙碌。
蘇小梅這幾日上班，都沒瞧著林建國，這讓她有些魂不守舍，眼神總是不自覺往林建國的工位瞟。
剛開始她以為林建國只是晚來一天，沒想到這連著兩天都不見人影。
她最怕的就是林建國萬一被調走了怎麼辦，徹底不來廠裡面了可怎麼辦。
於是中午下班吃午飯時，蘇小梅端著飯盤，徑首朝著顧衛東所在的桌子走了過去。
顧衛東和林建國同為車間主任，平日裡關係也好，他與林建國是同級，若是廠裡有啥人事安排，風吹草動的，他肯定第一個知道。
此時，顧衛東正低頭扒拉著碗裡的飯菜，只聽見一聲拉凳子的聲音，他抬頭一望，是蘇小梅！正坐在他對面，他捏了捏筷子，心裡有些歡喜。
“蘇小梅，是你啊！哪股風把你給吹來了？”
“人多擠得慌，這邊清靜些，怎麼不歡迎啊？”
“沒有沒有，我哪敢啊！”
“那不就對了，怎麼你沒和林主任一起吃飯呢？”
“建國啊，過完年到現在還沒來呢，不是，你們一個車間的你不知道嗎？”
蘇小梅訕訕的笑著說：“就是說呢，沒瞧著他人呢，怎麼林主任升職啦？調到其他地方高就去了？”
顧衛東往嘴裡塞了一口饅頭，開口回道：“建國媳婦兒前幾天就發了電報過來，給建國提前告了假，他們過年回老家，家裡有些事，具體是什麼，他也沒細說，估摸著是還沒處理完，一時半會兒趕不回來。”
“家裡的事？”蘇小梅心想只要不是調走就行，於是她順勢問下去，“能是什麼要緊事，能讓林主任這般認真盡職的人請假。”
“這就不清楚了，都是人家的私事，也不好多打聽。”顧衛東接著打趣道：“對了，等建國你自己去問他唄，這不就清楚了。”
蘇小梅一聽顧衛東在開她玩笑，她也不急，想到顧衛東提到了吳秀蓮，那就乾脆打聽打聽，語氣帶著幾分羨慕的意味，“你就別拿我打趣了，說起來，人家林主任真是一個疼老婆的好男人，我早就聽廠里人閒聊，說林主任家裡特別和睦，嫂子是不是性子極好？他們都說林主任對嫂子，那可是放在心尖上疼的呢。”
這話一齣，顧衛東瞬間打開了話匣子，他放下手裡的筷子，靠在長凳上，開始滔滔不絕。
“那可不是嘛，建國這輩子，最讓人佩服的就是疼老婆。嫂子是一名初中老師，有文化有能力，人長得文靜秀氣，說話溫溫柔柔，知書達理，一點架子都沒有。夫妻倆感情是好得沒話說，他們有個兒子叫林承哲，唸書特別爭氣，成績在學校里名列前茅，小小年紀懂事能幹，一點都不用大人操心。”
蘇小梅聽著這些有點酸酸的，“這麼說來，嫂子也太幸福了吧，丈夫能幹顧家，孩子又懂事，日子過得也太圓滿了。”
“何止是圓滿，”顧衛東越說越來勁，全然沒察覺蘇小梅心底的暗流湧動，“你是沒見過，嫂子那是實打實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建國在廠裡一步步從普通工人熬到生產主任，全靠家裡有個穩當的後方。”
說到這兒，顧衛東忍不住笑了起來，想起廠裡早年的趣事，順口提起了一個外號。
“早先廠裡辦過一次青年聯誼會，大家都忙著熱鬧交際，就建國心裡時時刻刻惦記著家裡媳婦，一口酒都不多喝，早早就要往回趕。打那以後，廠裡給他起了個外號，叫‘顧家老蔫’。”
“顧家老蔫？”蘇小梅重複了一遍這個外號，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
原來在大家眼裡，他竟是這般模樣，死心塌地，守著自家媳婦兒，連一個閒聊的聯誼會，都滿心牽掛家中。
顧衛東絮絮叨叨地說著林建國的過往，蘇小梅在一旁默默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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