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早晨還透著刺骨的寒涼。
李惠蘭這一夜都睡得不踏實，翻來覆去熬到快天亮，索性不睡了，便穿衣起身走進了廚房，簡單熬了一鍋小米粥，貼了幾張玉米麵餅子。
做完這些，她便拿起掃帚，推開屋門，開始打掃院子。
早晨寒氣未消，晨風颳在臉上涼颼颼的。
隔壁院裡，王淑芬也起了大早，蹲在院裡引火生爐子，她抬頭看見李惠蘭正在掃院子，便喊了起來：“惠蘭，起這麼早？這大冷的天，不多睡會兒？”
李惠蘭抬頭一看是王淑芬，嘆了口氣，說著：“有些睡不著，心裡亂糟糟的，躺著也是翻跟頭，不如起來乾點活。”
王淑芬這邊爐子也生了起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矮牆邊，問道：“昨天方達相親的事兒怎麼樣？我昨兒還惦記著問你呢。”
這話正好戳中了李惠蘭的心事，她把掃帚往牆邊一靠，有些惆悵：“不提還好，一提我這心裡就毛焦火辣的。昨天我們禮數都周全，結果兩個孩子全程沒一句話。我昨兒晚上翻來覆去一宿，壓根沒睡踏實。”
“你也別太心急。相親本就是慢慢來的事兒，哪有一見面就熟絡的，等過幾天看看女方那邊的口風就知道了。”
“我現在是不止急親事，我還急方達。”李惠蘭搖了搖頭，“我總覺得這孩子根本不上心，對這門親事特別敷衍。我跟他好好說，他一口咬定沒戲，壓根不往這親事成了處想。我現在就琢磨，他壓根還沒想成家。”
王淑芬聽了，嘆了口氣，頗有同感。
“這做子女的壓根不懂咱們做母親的心思。說到底，都是為了他們好。就說我家曉蓉吧，你也知道。”
“曉蓉過年前非要去新華書店做義務工，德成死活不同意，父女倆就這麼慪著氣。這都這麼久了，兩個人在家裡誰也不搭理誰，面對面坐著吃飯都不說一句話，誰都不肯先服軟。”
“都是這樣的。年輕的時候只顧著自己賭氣、隨心過日子，半點不懂長輩的苦心。等往後他們自己當了父母，有了牽掛，自然就知道咱們今天的一片用心了。”
李惠蘭和王淑芬隔著矮牆站著，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拉著呱。
而這邊林建國一早便去了廠裡，因處理朱大強的事情，耽誤了工作。
這兩天，總想著趕早兒地去廠裡，多做點事。
忙碌了一上午，正值午休時間。
林建國還在辦公室裡，整理著開春的車間生產資料，一張張核對單據、登記臺賬。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是蘇小梅端著一個搪瓷水杯走了進來。她徑首走到林建國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開口道：“林主任，你可算回來了。這好多天不見人影，我還以為你升職加薪，首接調去別的好地方，不回咱們車間了呢。”
今天的蘇小梅看起來和往日有些不同，多了幾分嫵媚。
頭髮變成了小卷發，髮絲蓬鬆貼在臉頰兩側，頭上還彆著一個深色的髮箍，額頭兩邊還留著些許碎髮。
眉眼之間妝容重了些，嘴唇上的口紅顏色也更深了些。
身上穿著的還是廠裡統一的藍色工裝，版型沒變，但身材比之前更加曼妙多姿。
林建國抬頭見是蘇小梅，看著她今日的妝容打扮，心裡不禁想到“人面桃花相映紅”，這過了一個年，蘇小梅從省城回來上班更加洋氣了。
於是他笑著說：“升職加薪可不敢亂開玩笑，就是家裡的事耽擱了，請了幾天假，耽誤了不少工作。”
說完，便繼續低著頭整理資料。
蘇小梅見林建國只看了自己幾眼，於是好奇心起，往前探了探身子，追問一句：“啥事能耽擱這麼久？開春活兒多，大傢伙都忙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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