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娟坐在學軍腳踏車的後座,後面跟著接親隊伍,大家一路走來,沿途碰見的鄉親都笑著駐足打趣,嘴裡不停道著吉利話。
不過十幾分鐘的路程,就到了學軍的家門口,這時的何家的大院門口早己擠得水洩不通。
何家大門上貼著嶄新的大紅喜字,門框兩邊貼著紅對聯。院子裡外堵滿了本村和鄰村趕來瞧新娘子的鄉親,男人們湊在一起抽菸說笑,拉呱,說著恭喜,女人們三三兩兩擠在院牆根、院門口,踮著腳尖往裡面張望,目光全都落在今天的新娘子雅娟身上。孩童們則最為熱鬧,追著雅娟跑前跑後,嬉鬧著。
早早守在院裡迎客的何友存,看見兒子帶著新媳婦進門,滿臉憨厚的笑容,眉眼間是藏不住的欣慰與歡喜,連忙上前兩步,招呼著看熱鬧的鄉親:“辛苦各位鄰里鄉親來捧場,今天學軍娶媳婦了!”
一旁的方淑琴早早收拾得乾淨利落,穿著一身新布衣,手裡攥著一條花手帕,她看著兒媳雅娟,很是滿意,快步上前扶住雅娟的胳膊,輕言細語地說著:“孩子,一路辛苦了,到家了,以後這兒就是你的家。”
學軍的姐姐巧兒,湊到雅娟身邊,親暱地挽住她的另一隻胳膊,笑著說道:“俺弟妹可真好看!往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說著便引著雅娟往院子正中央走,貼心地替她擋開擁擠的人群。
本家二奶奶坐在院子最上首的椅子上,滿臉笑意地打量著雅娟,點了點頭,嘴裡唸叨:“好孩子,看著就是個有福的模樣,學軍好福氣啊。”
這時院中正中央,早己擺好一張鋪著紅布的八仙天地桌,桌上燃著一對搖曳的紅喜燭,整齊擺放喜糖、乾果、糕點,堂屋正牆貼著一張方正碩大的大紅雙喜。
待新人站定,看熱鬧的鄉親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院中這一對新人身上。
二奶奶抬手示意說道:“吉時到了,按咱們的老規矩,行禮拜堂!”
話音落,何家三叔往前站了兩步,作為男方至親長輩,主持起拜堂禮數,只見他清了清嗓子,高聲喊道:“吉時良辰,新婚大典,新人就位!”
學軍身姿挺拔,站在左側,雅娟垂著眼,臉頰還帶著紅暈,站在學軍身側。
“一拜天地!”
兩人齊齊躬身,對著天空大地深深一拜。莊戶人家一生敬天敬地,盼風調雨順、歲歲豐年,這一拜,是敬天地庇佑,祈歲月安穩。
“二拜高堂!”
何友存和方淑琴早己經端正坐好,學軍與雅娟深深彎腰,恭敬行禮。方淑琴看著眼前的兩個孩子,忍不住眼眶竟溼熱了起來,隨即悄悄用方巾拭了拭眼角。
“夫妻對拜!”
兩人相對躬身一拜。雅娟知道這一拜,往後風雨同舟、柴米朝夕,她與學軍要並肩相守,用心經營婚姻與家庭。
“禮成!送入洞房!”
隨著三叔一聲落定,院裡瞬間再次沸騰起來。鞭炮噼裡啪啦炸響,紅彤彤的紙屑落滿院子地面。
鄰里鄉親的喝彩聲、掌聲、道喜聲此起彼伏。
巧兒和李惠蘭立刻上前笑著引著雅娟往新房走,新房早己經收拾得乾淨整潔,一派喜氣,土炕上鋪著嶄新的紅格子床單,疊著兩床縫著碎花被面的新棉被,床頭貼著大紅雙喜字。
方淑琴和幾個本家嬸子緊隨其後,細心交代著屋內的物件,叮囑著習俗禮數。
“孩子,咱這兒頭一條規矩,新婚當天新房的炕不能空著,寓意香火不斷、家宅興旺。你先穩穩當當坐到炕沿上,輕輕坐、慢慢落,代表往後日子穩穩妥妥,落地生根。”本家二嬸細細叮囑著。
一旁的李惠蘭笑著接話,指著炕中央提前擺好的物件:“你看這炕上,你婆婆一早就擺好了、鋪好了。炕中間壓了大棗、花生、桂圓、瓜子,艾草都是精挑細選的好東西,圖的就是早生貴子、西季圓滿的好彩頭。”
緊接著,本家三嬸上前,按著老規矩手把手教:“來,娟,伸手摸一摸這些果子、枝葉,不用拿起來,摸一遍就行,摸過了,福氣喜氣就都沾身上了,往後夫妻和順、無災無難。”
雅娟依言,用手指拂過炕上的紅棗、花生等物件。
三嬸又接著往下交代幾條新房禮數,“咱還有個講究,新婚當天新人的新床,除了你和學軍,小孩子、外人都不能隨便坐、隨便躺,免得衝了新婚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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