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和蘇老師偶遇重逢，王慧霞的心情格外舒暢，她從裁縫鋪回來，便特意拐去東大街的農貿市場，買了不少新鮮菜。
回到家裡，就開始忙活，一下午便做了滿滿一桌子家常菜。
一盤紅燒雞塊、一盤清炒土豆片、一盤涼拌蘿蔔絲，另外燉了一鍋白菜豆腐粉條湯，又蒸了一盤白麵卷子，葷素搭配，滿滿當當一大桌。
傍晚，在外跑了一天場地的徐家允回到了家，一進門就看見桌上擺得滿滿一大桌菜，愣了一下，開口問道：“媽，今兒是咋了？做這麼多菜？就咱們兩個人，吃得完嗎？”
王慧霞手裡端著飯碗，正準備往桌上放，笑著說：“別管吃不吃得完，你趕緊洗手去。今天媽心裡高興，特意多做幾個菜。”
徐家允洗完手回來，在飯桌邊坐了下來，他看著母親笑容滿面，再次開口問道：“到底啥事兒這麼高興？值得你做這麼一大桌子飯菜。”
王慧霞拿起筷子，一邊給兒子夾了一塊雞塊，一邊慢悠悠開口賣了個關子。
“你猜猜，我今天在街上，遇到誰了？”
徐家允扒了兩口飯，想了一會兒，實在猜不到，便搖了搖頭，“猜不著，你首接說吧。”
王慧霞笑得更歡了，“你還記得咱們這套老屋子樓下那戶人家嗎？”
徐家允一聽立馬笑了，一下就反應了過來，“媽，你這話說得也太明顯了，不就是蘇老師嗎？我怎麼會不記得。以前他和我爸一個學校教書，又是樓下鄰居，小時候經常給我塞糖吃。我記得清清楚楚，他早些年不是跟著他兒子去北京定居了嗎？怎麼回來了？”
“就是他，就是蘇老師。”王慧霞連連點頭，很是欣喜，“今天我在街口裁縫鋪裡偶然碰上的，真是太巧了。他說年紀大了，在外頭待不慣，終歸是想家，去年年底就徹底搬回來了，以後就在老家養老，不走了。這人老了，終究都是要落葉歸根的。”
徐家允慢慢吃著飯，隨口接話。
“也是，人上了年紀，都念故土，都是這個心思。”
說完他故意打趣了一句：“也就唯獨你不一樣。”
王慧霞一聽，立馬抬手拍了他一下，“去去去，有你這麼跟你媽說話的嗎？還敢打趣我？”
徐家允笑著解釋：“我不是打趣你，我說的是實話。當初剛回來那幾天，你還天天唸叨，說香港住著舒服、熱鬧、繁華，心裡還有點不情願回老家，覺得回來憋屈。這下看到蘇老師回來養老，你總算知道啥叫落葉歸根了吧。”
王慧霞被兒子說得不好意思，夾了一口菜說著：“那能一樣嗎？我從小在淄林長大，生活了幾十年，廣東、香港我也就去了十幾年，都還沒有住過癮呢。不過話說回來，落葉歸根這話不假，老家在哪，根就在哪。”
徐家允順著她的話點頭，“行行行，你怎麼說都有理。”
王慧霞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碗裡，繼續說道：“我跟蘇老師聊了好半天，他現在日子過得好著呢。他兒子在北京重點高中當老師，正經鐵飯碗，出息得很。兒媳婦也是教書的老師，兩口子都是文化人，工作體面，日子安穩。就是可惜蘇老師愛人喲，走得太早，沒享上兒子的福。”
聽到這話，徐家允放下了筷子，看著母親王慧霞，“那照你這麼說，蘇老師愛人可惜，那我爸呢？我爸不也一樣，一輩子勤懇教書，任勞任怨，一天福都沒享過，香港都沒去過呢。”
這話一齣，桌上的氣氛安靜了下來。
王慧霞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眼神里有幾分酸澀和尷尬，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是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咱們不說這些了，趕緊吃飯，菜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隨即徐家允扒拉了幾口飯菜，他抬起頭，表情嚴肅，認真地對著母親說著：“媽，你一天沒啥事，也別總在家閒著，也別總去公園溜達。你多去大姨家裡串串門、聊聊天。”
“你多幫我去問問訊息，問問大姨，大姨父，那建國年後也開工了，他那邊幫我打聽的情況怎麼樣，有沒有眉目。”
徐家允現在所有心思都放在建廠手續上，場地還在挑選，手續遲遲沒動靜，他心裡一首懸著，不敢放鬆。
王慧霞見兒子認真嚴肅的模樣，立馬點了點頭，“知道了，知道了，我心裡有數。你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你大姨家坐坐，多問問情況，幫你盯著點進度，有訊息我第一時間回來告訴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