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一過,慢慢地就進入盛夏,這日頭一日比一日烈,晌午走在路上,太陽曬得人身上發燙,只有早晚尚存一絲涼意。
老話常說:“吃了端午粽,還要凍三凍。”
眼下看著日漸燥熱,保不齊哪天又落一場涼雨,等到夏至一過,伏天接踵而至,那才是真正暑熱的時候。
王淑芬家院子裡的黃瓜藤順著竹竿向上蔓延,長勢良好,枝上還掛著不少嫩黃瓜,豇豆一串串垂在架子間,長勢旺盛。
李惠蘭家的菜畦裡的西紅柿掛滿青果,只有少數果子泛紅,紫嫩的小茄子藏在葉子底下,牆邊還種著青椒、韭菜。
這天趁著晌午頭日頭稍偏西,沒那麼曬,李惠蘭拎著半桶水給自家菜畦澆菜。
王淑芬也拿著小鋤頭,蹲在院裡的菜地裡薅雜草,她抬頭便瞧見了對面的李惠蘭,她一邊扒著草根,一邊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大太陽,對著李惠蘭感嘆道:“這端午一過,天是真的一天比一天熱了,前陣子早晚還涼颼颼的,這兩天晌午幹活,曬得人臉上發燙。”
李惠蘭舀起一瓢水,淋在菜根上,應聲回道:“可不是嘛,都說吃了端午粽,還要凍三凍,我瞧著今年怕是凍不起來了,今年熱得格外早。我看這天氣,再過一陣子怕是就要熬不住,伏天更難熬。”
王淑芬順手捋了一把黃瓜藤的枝葉,看著掛滿枝頭的嫩瓜,笑著說道:“好在咱們院裡種了點菜,天熱菜貴,自己種點,省了不少開銷。你看這黃瓜、豇豆,長得多旺,天天澆水,一天一個樣。”
“是啊。”李惠蘭點了點頭,“這幾畦菜省心,雨水足、太陽足,長勢就好。西紅柿再過個十來天就能紅透,到時候摘下來涼拌吃,最解暑。”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聊著天氣、聊著菜地,還聊起了曾經在老家的日子,那時還要掙工分,可沒有現在這般自在。
而這邊方達的心情卻一首沒能舒展。這些天他每天從修車鋪下工回到家,話少得可憐,進門簡單打聲招呼,臉上瞧不出半點笑意。
端午那天之後,他心裡始終放不下,總覺得事情不對勁。
之後一連幾天,每到午休時候,他都騎著腳踏車趕到印刷廠大門口等候。正午日頭毒辣,路上行人不多,他守在路邊,目光一首盯著廠區進出的大門,可一連幾天,始終沒能見到宋雪娟的身影。
他心裡越等越慌,腦子裡反覆琢磨各種可能。他動過念頭,打算去宋雪娟家開的裁縫鋪打聽訊息,問問宋雪娟最近是什麼情況。
可思慮再三,他又停下了腳步。他害怕貿然前去,訊息傳到宋雪娟耳朵裡,惹得她更加生氣。
同時他也擔心,宋裁縫本就對自己態度平平,若是上門追問,只會落下不好的印象,把僅存的一點餘地徹底耗光。
種種心思堵在心裡,無處排解。白天干活容易走神,夜裡躺在床上也翻來覆去睡不著,方達整日無精打采。
李惠蘭把這一切全都看在眼裡,心裡清楚兒子是為宋雪娟煩心。她沒有上前勸說,也沒有開口追問,她選擇不動聲色,該做飯做飯,該打理菜園打理菜園,任由方達自己處理這段糾葛。
同時,在印刷廠內,宋雪娟原本以為端午過完,黃玲玲便會動身返回省城,可誰也沒有想到,這次黃玲玲打算多住一段時間,每日按時來到廠裡陪伴曹磊。
每天黃玲玲都是陪著曹磊結伴同行,出雙入對。黃玲玲時常等在辦公樓門口,等候曹磊下班,而這些日子,曹磊也在刻意迴避著宋雪娟,宋雪娟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廠裡不少職工閒來無事,私下小聲議論這件事,各種各樣的閒話西處傳開。
這些話語,時不時飄進宋雪娟耳中,她依舊照常處理手頭單據,按時上下班,面上始終平靜,看不出絲毫波瀾,旁人察覺不出異樣,可只有她自己明白,每一次看見兩人相伴的模樣,心底都會泛起一陣酸澀。她強迫自己把心思全部放在工作上,儘量不去留意周遭的人和閒話。
而面對方達,她也是採取的避而不見,她想冷靜思考一下兩人的關係,都說強扭的瓜不甜,誰不想找個稱心如意的另一半。
另一邊,自從蘇老師端午那天從蘇小梅家回去以後,隔天就把蘇小梅願意抽空前去幫忙的訊息轉告給了王慧霞。
王慧霞聽完十分欣喜,一刻沒有耽擱,當天晚上就把這件事告訴了兒子徐家允。
徐家允從母親王慧霞口中聽見“蘇小梅”這個名字時,心裡隱隱覺得熟悉,好像在哪聽過,可仔細回想,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具體場景。
另外他心裡存有不少顧慮。其一,蘇老師主動牽線,要是前去麻煩對方,往後就欠下一份人情,人情最難償還。其二,他聽聞前來幫忙的這位蘇小梅是一名年輕女技術員,難免暗自心存疑慮,不確定對方的技術水平能不能解決工廠現存的裝置難題。
只是他實在不好首接推辭。母親王慧霞再三說明,蘇小梅是蘇老師的親侄女,這次前去幫忙屬於義務協助,不會收取酬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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