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也不是故意的,上年紀記性差,轉頭就忘了。我當時也聽媽提過一嘴,手頭忙著彤彤作業的事,也沒放在心上,就這麼耽擱了。”
她說完,又隨口試探著問了一句,“老家來信,莫不是家裡缺錢,喊你寄錢回去吧?”
這句話聽得方守則心裡格外不舒服,他抬眼盯了劉美靜一眼,冷冷地說道:“就算是喊我寄錢,又怎麼了?”
劉美靜被他一句話堵得沒了聲音,不敢再多嘴。
於是方守則抬手拍掉信封表面的灰塵,轉身走到客廳沙發坐下。
他拆開信封,拿出裡面的信紙,逐字逐句認真看了起來。
看著看著,原本沉下去的臉色,慢慢緩和過來,眉眼間還透出幾分久違的喜色。
劉美靜見他面露喜色,連忙湊過來看信紙內容,看清之後說道:“原來是方達要結婚了,你大哥的兒子,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都到成家的年紀了。”
她遲疑了一下,試探著問道:“那你打算回去嗎?”
方守則抬眼反問她:“難道你不回去?”
劉美靜訕訕地笑了笑,連忙找藉口推脫:“我這邊單位上班不好請假,彤彤還要上學,功課不能耽誤,實在走不開。”
方守則聽完,心裡瞭然,沒有再多說一句。
“我在單位食堂吃過晚飯了,你們自己吃吧。”
說完,他收起信紙,徑首轉身走進了臥室,關上了房門。
客廳裡,秦氏看著他冷著臉進房,走了出來,問道:“他這是咋了?這是吃了槍藥了?不就是一封老家的信,多大點事,擺著臉色給誰看。”
劉美靜嘆了口氣,低聲說著:“是他大哥家的兒子方達要結婚了,老家來信通知他回去喝喜酒。”
秦氏一聽,立馬面露不滿,連連撇嘴。
“回老家吃喜酒,來回不要花錢啊?回去還得送紅包,老家那麼多親戚,路途那麼遠,折騰一趟又費錢又費力,根本不划算,那你也要跟著回去?”
劉美靜沒有接母親的話茬,心裡亂糟糟的,只能轉頭去招呼女兒彤彤吃飯,不再談論這件事。
臥室內,方守則獨自坐在床邊,心裡憋著一團悶氣。
這麼多年,他回老家的次數屈指可數。昨年學軍結婚,他原本早早收拾好東西,打定主意要回去參加婚禮。可那時候劉美靜百般推脫,岳母秦氏也在耳邊不停唸叨路途遙遠、花錢費力、耽誤工作,絮絮叨叨攔著不讓走,最後他只能無奈作罷,沒能回去給侄子賀喜。
這件事,他心裡一首耿耿於懷。
如今大侄子方達又要結婚,是家裡的大喜事,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再缺席。
他心裡格外想念老家的親人,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年邁的母親曾翠蘭。他知道母親常年在家掛念他,他常年在外工作,少有陪伴,心裡早己愧疚萬分。
壓下心裡的煩悶,方守則拉開書桌抽屜,拿出一疊信紙和鋼筆。
他打算親手寫一封回信,告知老家哥嫂,自己一定會按時回去參加方達的婚禮,也回去見見多年未見的老母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