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下心裡所有的詫異、彆扭和不適,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這時,屋內的蘇老師也走了出來,看清門口站著的徐家允,臉上也露出一絲意外,也有些侷促,笑著上前招呼。
“原來是家允來了,快進來坐,快進來。”
徐家允見狀臉上只能表現出平靜的神色,點了點頭應聲,他手裡提著禮品,語氣平和,維持著最基本的晚輩禮數。
“蘇老師,今天特意過來拜訪您,一首想好好謝謝您。這次多虧了小梅幫忙,您真是幫了我很大的忙。”
蘇老師擺了擺手,臉上帶著客套的笑意,刻意沖淡剛才尷尬的氛圍。
“都是舉手之勞而己,不用這麼放在心上,更不用特意登門送禮。你父親當年和我交情深厚,我們都是舊相識,這點小事不足掛齒。”
“話不能這麼說,幫忙是情分,我理應過來道謝。”徐家允把禮品放到桌上,神色淡然,面上看不出半點異樣。
兩人一來一回說著客套話,句句都在搭著場面,維持著體面的寒暄。
可兩人心裡都清清楚楚,剛才撞見的那一幕、那一聲親暱的稱呼,誰都心知肚明。
氣氛看著平和,實則處處僵硬尷尬。
全程坐在一旁的王慧霞,從頭到尾都沒有說一句話,整個人完全處在神遊的狀態。
她雙手放在腿上,心裡七上八下,亂成一團糟。
耳邊徐家允和蘇老師的客套對話,她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腦子裡反覆回放的,都是剛才開門撞見兒子的那一幕。
她心裡慌得很,很是煎熬。
她太瞭解自己的兒子了。徐家允看著溫和有禮,實則性子執拗、自尊心極強,最忌諱隱瞞和欺騙,最受不了家人有事瞞著他。
這些日子,她和蘇老師慢慢走到一起,彼此相伴慰藉,心裡早就有了依靠。她不是沒想過找機會和兒子坦白這件事,好好跟他溝通,慢慢讓他接受。
可一首沒找到時間,好多次都是話到嘴邊了,又給硬生生地給嚥了回去,她不知道怎麼開口,這段日子,她一首在做心裡建設,可每次都是臨了了又洩氣了。
她心裡清楚,兒子也並非不講情理。如果當時自己坦然告訴他,就算他一時無法接受,心裡會彆扭,但只要她坦誠告知,好好溝通,母子之間也不至於像現在這般冷漠,
就是因為她一首猶豫不決,拖著沒敢開口。她又怕旁人閒話,怕自己兒子難堪。
可如今偏偏是以這樣難堪、突兀的方式,被兒子當場撞破一切。
主動坦白是溝通,被動撞見就是欺騙。
性質徹底不一樣了。
王慧霞呆呆坐著,心裡滿是後悔和無力。
她看著眼前從容客套、滴水不漏的兒子,看著他刻意平靜的臉,心裡清楚,兒子心裡一定積攢了無數委屈、難堪和失望。
只是徐家允隱忍,不願當場撕破臉面,只能硬生生憋著所有情緒,陪著演完這場體面的客套。
他也注意到了一旁神遊的母親,心裡不禁難受,母親不願告訴他的原因那就是怕他不同意,可偏偏這一點最傷人,因為母親潛意識裡就為他寫好了答案,不同意的答案,都沒問過自己,這一點讓他很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