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穿了一件剪裁合身的淺色風衣,下身穿了一條淺色西裝褲,看著幹練舒服,長卷發披在身後,打理得整齊利落,乾淨洋氣,是小城少見的穿搭樣式。
她安靜站在一旁,臉上掛著淺淺的客套笑容,看著圍上來的一眾親戚鄰里,她沒有半分主動親近的意思。
她對著上前打招呼的眾人,只是微微點頭,語氣客氣疏離,全程禮貌,卻冷淡得很,沒有笑意,沒有熱絡,不主動搭話,也不湊近寒暄。
她看著滿院忙忙碌碌、滿身煙火氣的大家,看著院子,她心裡沒有半點歸屬感,反倒有些不自在。
這些在她眼裡,都是陌生又侷促的。
李惠蘭心思細,一眼就看出了弟妹的不適。便主動熱情地招呼著:“美靜一路也累了吧?快進屋坐,院裡風大,我給你們倒杯水。”
劉美靜依舊只是淡淡點頭:“謝謝嫂子。”
沒有多餘的話語,客氣,卻隔著一層摸不透的距離。
方淑琴也看出了弟媳的冷淡,卻沒有放在心上。每個人的性子不一樣,生活的環境也不一樣,她覺得城裡人本就含蓄,不愛扎堆拉呱,她只當是對方性格如此。
曾翠蘭緊緊拉著方守則的手,遲遲不肯鬆開,一路慢慢往屋裡走。嘴裡不停絮絮叨叨,說著家裡的瑣事。
“家裡一切都好,雅娟生了個大胖小子,家裡和地裡都順當。就是媽年紀大了,年年都盼著你回來。這次還是方達結婚,才能把你盼回家一趟。”
方守則安靜聽著,心裡滿是愧疚。
他常年紮根省城搞科研,工作繁重,假期稀少,一年到頭抽不出時間回來,每次有時間想回來的時候,妻子劉美靜又得回自己孃家,他算是身不由己。
方守則看著母親滿頭白髮、蒼老憔悴的模樣,他心裡又酸又愧。
這些年,他虧欠家裡太多,虧欠母親太多。
“媽,是我不好,回來的太少了。”方守則低聲說道。
曾翠蘭連忙搖頭,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不怪你,你是幹大事的人,好好工作,好好過日子,媽就知足。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常回家看看,媽就沒有別的念想了。”
“媽,我知道的,這麼多年沒回來,我也很愧疚,這次我特意多請了幾天的假,回來好好的陪陪你,還有哥和姐他們,一家人好好聚聚,拉拉呱,像咱們小時候那樣。”
曾翠蘭聽著連連點頭,笑著說:“好好好,只要你回來了,媽就開心了。”
劉美靜坐在一旁,不插話,不搭腔,臉上始終是那副客氣淡漠的神情。
李惠蘭一邊忙著招呼眾人,一邊看著這一幕。
她心裡看得透亮,方守則重情孝順,只是身不由己。
劉美靜這麼多年,這還算是第一次和他們這些親戚打交道,之前和方守則結婚回青石嶺村老家的時候,也就那麼一次見過面。
這些年,她自己本身也不願意回方守則老家,她自詡現在定居省城,那便是地地道道的省城人,自然而然,心性就高,她也不願意和方守則老家的人來往。
若不是這次方守則態度堅決,她也不會回來。
那一天,方守則發了好大的火,她沒辦法,為了平息他的怒火,她主動放下姿態,主動隨他一起回淄林參加婚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