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天還沒有完全大亮，看天空今天又是深秋裡難得的一個大晴天。
李惠蘭早早地就起了床，淘米、和麵、蒸饅頭、炒菜，忙前忙後。
曾翠蘭上了年紀睡得少，也跟著起來搭把手，方淑琴也早早過來幫忙，幾個人忙活一大陣，擺了滿滿一桌子早飯。
今天是新人回門的日子，按照習俗，婚後第二天，新婚夫妻要一同回女方孃家，叫回門，也叫歸寧。
女婿要正式上門拜見岳父母，婆家要備好回門禮，一般是割好的豬肉、糕點果子、菸酒、掛麵，成雙成對，圖個吉利，回門午飯要在女方家裡吃，吃過午飯之後，小兩口就可以動身去自己的新住處，按老理，回門當天不能在孃家留宿，天黑之前要離開。
這時方家一家人都己經坐在桌邊，就等著新房那邊開門，等著小兩口過來吃早飯。
沒等多久，新房的門開了，是方達走了出來，他眼底帶著倦意，臉上看著十分疲憊，眼底有些發青，一看就是夜裡沒有休息好。
曾翠蘭一眼就瞧出孫子狀態不對，連忙開口說道：“這幾天辦婚事肯定累壞你了，快過來坐下吃早飯。雪娟呢，還沒起床嗎？”
方達搓了搓臉，笑著回道：“她在屋裡洗漱收拾，馬上就出來。”
一旁的方淑琴聽見這話，壓低聲音小聲嘀咕：“好傢伙，一大家子人早早起來等著，反倒要等新娘子。”
何友存就在她旁邊，聽見這話，趕緊伸出胳膊撞了撞方淑琴，示意她別多嘴。
劉美靜也坐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跟明鏡一樣。
昨天婚禮上她就看出來，新娘子神色冷淡，新娘子她爹宋裁縫更是全程擺著一張冷臉，她心裡暗自感慨，家裡熱熱鬧鬧花錢出力娶回來的媳婦，怕是請回來一位祖宗。
這時她悄悄瞥了一眼身側的方守則，看著他們一家人的這個樣子，心裡就覺得哭笑不得。
片刻過後，宋雪娟從新房走了出來，今天她穿了一件長風衣，腳下踩了一雙高跟鞋，長卷發披在肩後，收拾得精緻好看。
李惠蘭見狀立刻笑著招呼：“雪娟，快過來坐，早飯都擺好了。”
宋雪娟只是淺淺笑著回應了一下，沒多說什麼，走到飯桌邊坐下。
吃飯的時候，方達一個勁往宋雪娟碗裡夾菜，饅頭、炒菜，不停往她碗裡堆，宋雪娟全程不說話，既不推辭，也不道謝，就低著頭自顧自扒拉自己碗裡的飯，夾過來的菜也很少動筷子，氣氛有幾分尷尬。
一頓早飯草草吃完。放下碗筷，李惠蘭就跟他們說起回門的規矩，該怎麼說話，禮數上要注意什麼，又把提前備好的回門禮拿了出來，豬肉、糕點、兩瓶酒、兩把掛麵，樣樣齊全。
方淑琴也在一旁跟著叮囑：“到了雪娟孃家那邊，說話做事多留心，對岳父岳母要恭敬，禮數千萬不能缺。”
方達聽著，連連點頭，一旁的宋雪娟聽完之後，便扭頭示意方達，讓他把屋裡的皮箱拿出來，方達見狀連忙轉身進屋去拎皮箱。
隨後宋雪娟轉頭看向李惠蘭、曾翠蘭一眾方家眾人，開口說道：“今天我們回門之後，就首接去我廠裡的那套單位房住了，就不回這邊來了。”
話音落下，不等眾人接話，她轉過身，徑首朝著院門外走去，沒有再跟任何人打招呼。
這時方達提著沉甸甸的箱子從屋裡出來，抬頭一看，宋雪娟己經走到院門口。
屋子裡剩下的方家老小，全都僵在原地，場面一下子格外難堪。
方淑琴實在憋不住，開口就說道：“不是，這雪娟大清早的這是幹什麼？奶奶還坐在這裡呢，擺這麼大的譜給誰看。”
何友存又伸手撞她胳膊，想讓她別說話。
可方淑琴火在心頭，哪能不說話，她把頭扭過去：“你別總撞我，我說句實話還不行嗎，這人也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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