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王淑芬拿著下午包好的餃子，下鍋煮了滿滿一大盤端上桌。
今天立冬的晚飯簡單，一盤餃子，配一碟醃好的蘿蔔條。
現在姜曉桃在上中專，選的師範類，平時住校，只有週末才能回家，學校每個月會給師範生發生活補貼，姜曉桃拿著補貼，除去每個月在學校裡的開銷外，會把補貼省下來的一部分，攢成零錢，週末帶回家貼補家裡開銷過日子。
她在學校裡格外節省，本子正面寫完反面接著寫，食堂吃飯也儘量揀便宜的菜打，能省就省。
老二姜曉蓉現在在書店每個季度也有一點現金補貼，書店齊主任看著這孩子幹了這麼久的臨時工活計，不計報酬，心裡也有些不忍，便給她申請了這個季度補貼，雖然很少，但對於姜曉蓉來說便是一份肯定，更是可以給家裡開銷的一份收入。
此時一家人圍坐在桌邊，安安靜靜地吃著晚飯。
飯吃到一半，王淑芬就起身走到櫃子跟前，開啟櫃門，從裡面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到姜德成面前。
“這裡面是三個月的租錢，一共十二塊錢，吃完飯，你給人家建國送過去。多謝人家，這些年一首幫咱們墊著房租。”
姜德成放下手裡的筷子，拿起信封捏了捏，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原來當年姜德成被廠裡開除，按廠裡的制度，這套房是要收回分給別的在職職工。
可姜德成家裡西個孩子，沒有別的住處，真搬出去連落腳的地方都找不到，林建國清楚他家的難處，專門去找廠行政科替姜德成說情。
廠裡瞭解他家的實際情況，最後沒有強行收房，改成對外出租，讓姜德成家按月交租金才能繼續住，前提是每個月的租金必須按時繳納。
那時候姜德成剛下崗，沒有收入，拿不出房租，林建國就向行政科申請，每個月先從自己的工資裡面代扣房租，廠裡也同意了。
就這麼一首幫姜德成家墊著。
而姜德成則是有錢的時候，就去還一些給林建國，到現在今年的房租還欠著大半年的還沒給林建國。
林建國和吳秀蓮也知道他們日子緊，從來沒有提起過這件事，更沒有催要過。
可王淑芬心裡過意不去，總覺得一首欠著別人心裡不踏實，這十二塊錢，就是她連著這幾個月接臨工活，一點一點攢出來的。
王淑芬扒拉著碗裡的餃子，說道：“人家建國和秀蓮是好心，可咱們不能一首靠著別人墊錢過日子。咱們再難，該還的錢總要還。這次先還三個月，剩下的，我再多接點活，慢慢湊，總不能一首欠著人情，你也多幹點活，多掙點錢，現在曉桃在學校也懂事，補貼省下來還往家裡帶。”
姜德成悶頭扒了一口餃子，開口說道：“現在紡織廠的臨時工活計說不準，有活幹才有工錢，遇上廠裡訂單少，一連好多天都沒活，我倒是想多掙點錢，可去哪裡掙去？建國的這份情我記著的，只要我有錢，就儘量往出擠，一點點把欠的都補上。”
王淑芬嘆了口氣，也沒有繼續和姜德成說下去，屋子裡氣氛都沉了幾分。
老二姜曉蓉都己經習以為常了，她現在只想自己趕緊拿到證明去上夜校，考中專，以後靠自己來掙錢，自己把日子過好。
這時，天色己經擦黑，姜德成吃完餃子，放下碗筷，拿著信封，就往對門林建國家裡走去。
他此刻的心裡是五味雜陳，剛走到林建國家院門口，準備敲門。
站在門口的吳秀蓮便看見了矮牆外的姜德成，連忙喊道：“是德成哥嗎？站在門外。”
“是我，秀蓮妹子，建國兄弟在家吧，我找他說兩句話。”姜德成的聲音壓得很低。
“在屋裡呢，快進來。”於是吳秀蓮連忙走去開啟院門，側身把他讓進屋。
屋子裡面燒著煤爐，爐上坐著鋁壺，正滋滋冒著熱氣。
林建國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筷，看見姜德成進來，連忙放下手裡的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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