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守業和方淑琴收到母親曾翠蘭摔傷的緊急電報,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曾翠蘭被劉文傑推倒在地之後,方守則不敢耽誤半分,當即帶著母親緊急趕往醫院搶救就醫。
一系列檢查做完,最終確診結果十分嚴重,曾翠蘭查出腰椎壓縮性骨折,外加尾骨中度挫傷。
她年紀本就偏大,又常年在農村勞作,骨頭早已疏鬆,經不起這般重重一摔,醫生當即判定傷情危重,不敢隨意挪動,直接安排住進重症病房觀察,後續還要做手術固定修復,好好靜養恢復。
原本方守則不打算立刻告知方守業他們母親摔傷的訊息,怕他們著急擔心,也怕他們的責怪,沒有照顧好母親。
他想著自己扛下所有事,獨自守著母親治療照料,等母親病情穩定、好轉一些,再告訴他們,這樣也省得一家人跟著焦慮。
可從摔倒昏迷到送入病房,曾翠蘭一直迷迷糊糊,意識半醒半昏,整個人虛弱得厲害,嘴裡也不停斷斷續續念著三個孩子的名字,一會喊守業,一會喊淑琴,一會念守則,反反覆覆。
他看著這一幕,心裡是又痛又慌。
老母親不醒人事,心心念念全是兒女,在這樣虛弱的時刻,惦記的還是三個孩子,方守則越聽越害怕,他不敢賭,更不敢瞞。
加上母親年歲已高,手術風險未知,萬一真有什麼三長兩短,自己瞞著不報,這輩子都沒有臉面再見哥哥姐姐,也對不起生養自己的母親。
他思慮再三,最終還是去郵電所發了加急電報,將母親摔傷住院的訊息,告知遠在淄林的哥哥方守業和何家村的大姐方淑琴。
而罪魁禍首劉文傑,心裡徹底慌了神。
他闖下這塌天大禍,不僅要錢未遂,還把年邁的曾翠蘭摔成重傷,要花錢治病、住院手術,這後果他根本承擔不起。
當天趁著所有人慌亂送醫、無人顧及他的空檔,早早就溜得無影無蹤,已經逃之夭夭,到現在他都沒有露面,別說登門道歉、承擔醫藥費,就連醫院的大門,他都不敢踏進來,徹底當了縮頭烏龜。
經此一事,平日裡蠻橫護短、事事強勢的秦氏,也徹底沒了往日的氣焰。
看著躺在重症病房的曾翠蘭,看著一天天花出去的醫藥費,她心裡又怕又愧,再也硬氣不起來。
往日在家裡擺架子、挑三揀四、處處針對曾翠蘭的模樣全然不見,整日縮手縮腳,說話都小心翼翼的。
她不停地對著方守則低聲軟語,不停地替自己兒子求情說好話。
“守則,文傑是真的年輕不懂事,一時衝動犯了渾,他不是故意要害你媽的。他現在心裡也悔得很,就是沒臉過來見你,你千萬不要跟他計較。”
方守則此刻的心也亂得不行,全身心都想的是自己母親,但劉文傑的賬也不得不算,得等到後面,慢慢算。
他現在面對秦氏則是全程沉默,不接話、不回應、不原諒。
一旁的劉美靜,更是愧疚和忐忑。
她比誰都清楚,所有矛盾全是自己孃家貪心不足、步步緊逼惹出來的。弟弟無休止要錢、無理索要開店本錢、上門撒潑鬧事、失手推倒婆婆,樁樁件件,皆是自家弟弟的過錯。
這些天,她再也不敢提半個錢字,現在一日三餐準時送到醫院,只想靠著自己的彌補,減輕一點心裡的罪過,讓方守則別太記恨自己弟弟。
可無論她多麼殷勤、多麼小心、多麼低聲道歉,方守則始終冷著臉,不搭理、不理會、不溝通。
好好一個善良本分的老母親,安分守己來省城小住,從不惹事、從不添亂,硬生生被劉文傑推倒在地,現在需要臥床手術、飽受病痛折磨。
這份心結,方守則心裡過不去,也無法釋懷。
而方守業這邊,第二天下午,收到了這封加急電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