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回春,天氣回暖,凍土徹底化開,又是一年的春種夏長,秋收冬藏。
青石嶺村也迎來了一年中的春耕時節。
現在土地全都鬆了土層,家家戶戶都陸續下地忙活,翻地、整壟、備種子,田間地頭隨處可見村民勞作的身影,一年的農耕生計,就此拉開序幕。
林建國的大姐林霞、二姐林燕,早早就合計好了,把她們兩家的土地還有孃家的土地合併到一起耕種。
姐妹二人搭夥幹活,互相幫襯,省力氣也效率高。
這一兩年來,朱大強相比從前,確實安分了不少。
之前的朱大強整日遊手好閒,嗜酒好賭,從來不踏實幹活,家裡大小事務一概不管,全靠林燕一人撐著家,哪怕家裡日子拮据,他也依舊我行我素,讓林燕受了不少委屈。
這一兩年來,雖然說他依舊改不了喝酒打牌的毛病,閒下來還是會湊在一起玩兩把、喝點小酒,但比起從前徹底躺平、好吃懶做的樣子,已經好了太多。
至少春耕農忙、平日裡零活工時,他會主動下地做工,掙點辛苦錢,掙來的工錢,也會拿出一部分交給林燕補貼家用,不再像從前那樣分文不交、只顧自己享樂。
一來是因為徹底沒了林燕孃家的補貼。
二來也是最重要的原因那便是朱大強的母親何氏。
一切都是從前年冬天開始的,朱大強的母親何氏,一輩子操勞吃苦,常年營養不良,身上落下了不少基礎病根,身子骨一直很弱。
那年入冬之後,天氣酷寒,老人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差,扛不住冬日的嚴寒,病情持續加重。
出事那天,青石嶺村下了一場大雪,大雪封路,天寒地凍,四處白茫茫一片,何氏熬了幾日,最終還是沒能挺過去。
母親離世的時候,朱大強徹底慌了。他抱著母親冰冷的身體,在屋裡哭了半晌。
這輩子他渾渾噩噩,從未好好孝順過母親,一輩子讓母親跟著自己受累吃苦,臨到老了,也沒能享過一天清福。
母親何氏走後,同族的叔伯親戚都過來幫忙,林燕忙前忙後,跟著族人一起商議喪事流程,置辦東西、打理後事,最後安安穩穩把何氏送上了山,入土為安。
辦完喪事的那半個月,朱大強整日悶在家裡,不喝酒、不打牌,也不外出閒逛,整個人沉默了大半。
也就是從那之後,他的性子慢慢收斂了很多。不再整日荒唐度日,開始懂得幹活養家,懂得踏實過日子。
村裡人時常感慨,都說朱大強回頭得太晚了,該享福、最盼著他變好的老母親,卻再也看不到了。
村裡人都唏噓不已,人人心裡都明白那句老話:“子欲養而親不待。”
世間最遺憾的事,莫過於親人在世時不懂珍惜,等自己幡然醒悟、想要盡孝的時候,身邊早已無人可孝。
誰都不願落得這般結局,可生活裡的遺憾,往往就是這樣猝不及防。
而林建國自然也懂這句話的含義。
就在前些天,他專門回了一趟老家。這次回來,林建國心裡滿是酸楚。父親林衛平去年不小心摔傷,當時沒有好好休養,到現在都沒好利索。
加上入冬之後,氣溫驟降,老人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一直腰痠背痛,走路都不利索,脊背也佝僂得厲害,整個人蒼老憔悴了一大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