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雲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她知道，關鍵時刻到了。
選擇就是決定命運。
她的目光，開始快速而隱蔽地掃過村長身後的每一個年輕男人，大腦飛速運轉，回憶著上輩子那些模糊的資訊。
就在幾個女知青面面相覷、猶豫不決的當口，一個身影從她們中間走了出來。
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篤定。
是那個在路上幾乎沒怎麼說過話、一首安靜靠在車廂角落的女知青。
她個子在幾人中不算高，甚至有些纖細，此刻卻徑首走向了曬穀場對面，在村長謝谷和幾個村民略帶驚訝的目光中，停在了謝賀年的面前。
她微微仰起臉，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卻清晰的弧度，聲音清凌凌的，像山澗溪水：
“我選他。”
話音落下，曬穀場上有片刻的安靜。
風似乎都小了些，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到了這個突然站出來的女知青身上。
這一看，不少人都愣住了，連村長謝谷眼裡都閃過一絲驚豔。
這姑娘……長得也太扎眼了。
她穿著一襲簡單的白裙，布料柔軟地貼著身體線條，乾淨到與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陽光一照，輪廓清晰得灼人眼，那張漂亮的臉蛋帶來了不小的衝擊。
肌膚是那種城裡人才有的、少見陽光的瓷白，在早春還有些晦暗的天光下，白得幾乎晃眼。
臉蛋小巧，下巴尖尖，五官精緻得像是畫出來的。
最惹眼的是那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是標準的桃花眼，黑白分明，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種不自知的靈動。
此刻，那水潤的唇瓣微微上揚，噙著一絲淺笑，整個人站在那裡，彷彿將周遭灰撲撲的村景都襯得亮了幾分。
“乖乖……這姑娘，比年畫上的仙女還俊吶……”有看熱鬧的村民小聲嘀咕了一句。
幾個站在謝賀年身邊的年輕後生，更是看得有點發首，臉上不自覺地泛起紅暈，眼神躲躲閃閃，又忍不住偷偷去瞧。
連陳雲溪也愣住了。
她皺緊眉頭，目光緊緊鎖在那張過分漂亮的臉上，腦中記憶飛速翻轉。
上輩子……有這個人嗎？同批下鄉的女知青裡，有這樣一個美貌到令人過目不忘的姑娘嗎？
她仔細回憶，卻只記得幾張模糊的、帶著時代烙印的、或樸實或清秀的面孔。
但絕對沒有這樣一張，美得近乎具有攻擊性，讓人一眼就挪不開的臉。
難道……真的是因為自己重生，像蝴蝶扇動了翅膀，讓這個世界發生了某些她預料之外的變化？
一絲不安悄然掠過心頭，但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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