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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賀年家果然如他所言，是桃花村裡頂好的房子。
一溜三間青磚瓦房，坐北朝南，雖然樣式簡單，但在這大多還是土坯茅頂的村子裡，顯得格外扎眼和氣派。
院子是用碎石鋪過的，打掃得乾乾淨淨，正屋門口那一小片，甚至用水泥抹平了，光溜溜的，不見半點泥土。
這在七十年代的農村，算是相當體面的人家了。
謝賀年心裡那點得意更盛了。
他領著鹿念穿過小院，腳步都輕快了幾分，指著西邊那間廂房，語氣熱切：
“小念，你看，那間屋子以後就歸你住！我爹孃住正屋，我住東廂，你就住我隔壁這間！我都讓我娘提前收拾過了，被褥也是乾淨的。”
他側過臉，看著鹿念在陽光下愈發顯得白皙細膩的側臉，心頭一熱，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一把就握住了鹿念垂在身側的手。
少女的手腕纖細，肌膚滑膩微涼，和他常年幹農活、佈滿薄繭的粗糙大手截然不同。
這觸感讓謝賀年心頭一蕩，但他面上不顯，只是更緊地握了握，一副理所當然的熱情模樣：
“來，我帶你進去看看，缺啥少啥你跟我說，我幫你弄！”
他一邊說著，一邊就牽著鹿唸的手，不由分說地往那間廂房走去。
這個舉動看似自然熱情，實則帶著試探。
他眼睛的餘光，緊緊鎖在鹿唸的臉上和手上。
如果她討厭自己，覺得唐突，肯定會立刻甩開，或者露出不悅的表情吧？
謝賀年心裡打著鼓，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
然而，鹿念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嘴角便揚起一抹清淺的笑意。
她甚至沒有嘗試抽回手，就這麼任由謝賀年牽著，腳步輕快地跟在他身側，目光好奇地打量著這間即將屬於她的屋子，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新奇和感激：
“真的嗎？那太好了，謝謝你啊，賀年。這房子真好，比我預想的還好。”
她沒有阻止。
她甚至還在笑。
謝賀年握著她微涼柔軟的手，感受到她非但沒有抗拒，反而順從地跟著自己，耳邊是她清甜帶笑的聲音，心裡那點緊張瞬間被巨大的喜悅衝得無影無蹤。
她沒有甩開他！她沒有討厭他！她還對他笑，還謝謝他！
這是不是說明……小念對他也有好感？至少，不反感，對吧？
一股熱流從交握的手掌首衝頭頂，謝賀年只覺得心跳又快了起來，臉上控制不住地露出燦爛的笑容，牽著她手的力道不自覺地又放柔了些，彷彿握著什麼易碎的珍寶。
“謝啥，應該的！以後你就把這兒當自己家，千萬別客氣！”
他推開廂房的門，側身讓鹿念先進，目光落在她纖細的背影和烏黑的髮梢上，心底那點剛剛萌發的佔有慾和隱秘的歡喜，如同春天的野草，開始悄然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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