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似乎說出口需要一些力氣，但語氣依舊平穩：
“所以，城裡對我來說，除了每年需要回去祭拜上香之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牽掛。回不回去，在哪裡生活，對我來說，差別不大。”
父母……不在了？家裡只有她一個人了？
這話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水面，在謝谷和謝賀年心裡都激起了巨大的波瀾。
謝谷臉上那嚴肅審視的表情瞬間凝固，眼底閃過一絲錯愕和難以置信的震動。
他看著眼前這個美麗得近乎不真實的姑娘，怎麼也想不到，她竟然有著這樣孤苦的身世。
難怪她剛才說“賀年在哪裡，她就在哪裡”，說得那樣自然，那樣堅定……
或許對她而言，能有一個真心待她、給她一個家的人，比回到那個空蕩蕩的、沒有親人的城裡，更重要？
這個認知，讓謝谷心頭那堵堅硬的、充滿懷疑的牆，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謝賀年更是渾身一震，他猛地看向鹿念，眼神里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心疼和憐惜。
原來他的念寶，早己沒了父母，一個人孤零零地長大……
難怪她有時候看起來，明明在笑，眼底卻好像藏著別人看不懂的東西。
一股強烈的保護欲和責任感，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
他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加倍、加倍地對他的念寶好，把她過去缺失的溫暖和關愛，全都補回來！
讓她再也不會覺得孤單！
“所以，村長，”
鹿唸的聲音將兩人從各自的思緒中拉回，她看著謝谷，目光清澈而坦誠。
“請您放心，我是真的想和賀年好好過日子，陪在他身邊。我不會走的。”
“就是！爸，你聽到了沒？”
謝賀年再也忍不住，激動地開口，一把抓住鹿唸的手，緊緊握在掌心，像是在宣示主權，又像是在汲取力量。
“念寶她都這麼說了，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你就別老摻和我和念寶之間的事了！我們會好好的！”
謝谷看著眼前這對緊緊握著手、一個滿臉急切維護、一個眼神清澈堅定的他們，心裡五味雜陳。
謝賀年這副情根深種、聽不進勸的樣子，簡首和上輩子對陳雲溪時一模一樣，甚至因為鹿唸的“身世”和“承諾”，恐怕陷得更深。
罷了。
他在心裡重重地嘆了口氣。
或許，這就是命？
謝賀年註定要栽在城裡來的女知青手裡？
但至少……這輩子不是那個曾經把他逼瘋的陳雲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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