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塊?!
在這個普通工人月工資幾十塊、農民辛苦一年也攢不下幾個錢的七十年代末,五千塊簡首是一筆鉅款!
足以在城裡買下一套不錯的房子,或者讓一家人過上很長一段時間衣食無憂的生活。
王芳這手筆,不可謂不大,也足見她對這門親事的重視和滿意。
鹿念顯然也被這個數字驚到了,她連忙搖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受寵若驚和不安:
“王阿姨,這……這太多了!真的不用這麼多!彩禮就是個心意,意思到了就行,這麼多錢,我……”
“還叫王阿姨呢?”王芳佯裝不悅地打斷她,嗔怪地看著她,眼裡卻滿是笑意和期待,“這都快成一家人了,該改口了吧?嗯?”
鹿念臉上飛起兩片紅雲,她微微低下頭,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再抬起時,眼中帶著羞澀和順從,聲音輕輕柔柔地,喚了一聲:
“……媽。”
那一聲輕輕的、帶著羞澀的“媽”,如同最甘甜的蜜糖,瞬間從王芳的耳朵甜到了心窩裡。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到極致,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像是瞬間年輕了十歲。
她緊緊握著鹿唸的手,不住地輕拍著,聲音裡是滿滿的欣慰和喜愛:
“哎!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她看著鹿念那張精緻得無可挑剔的臉,越看越覺得謝賀年走了大運。
“媽簡首太高興了!真的,做夢都沒想到,我們家賀年能有這個福氣,娶到你這麼漂亮、這麼懂事、這麼善解人意的媳婦!媽這心裡啊,比喝了蜜還甜!”
她說著,又轉向謝賀年,臉上的笑容收了些,換上一副嚴肅叮囑的表情,但眼底的喜悅依舊藏不住:
“賀年,你聽見沒?你可要記住了,以後啊,必須得對小念好!加倍的好!可不能仗著小念脾氣好,就欺負她!要是讓我知道你讓小念受了半點委屈,媽第一個不饒你!”
謝賀年立刻上前一步,站得筆首,像是接受檢閱計程車兵,表情無比認真,聲音洪亮地保證:
“媽!你放一百二十個心!我謝賀年對天發誓,這輩子,我只疼念寶,愛念寶,保護念寶!誰要是敢讓她不高興,讓她掉一滴眼淚,我跟他拼命!我更不會欺負她!我疼她還來不及呢!”
他看著鹿念,眼神熾熱而專注,彷彿在許下一個重於生命的承諾:
“念寶,你要相信我。除非我死了,否則,我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只疼你一個人,只愛你一個人。”
“我會讓你成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讓你永遠、永遠都不會後悔,今天答應嫁給我。”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恰好灑在謝賀年年輕而認真的臉龐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他眼底的光芒,純粹,熾烈,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真誠,彷彿他所有的生命意義,都在眼前這個人身上。
鹿念靜靜地聽著,迎著他灼熱的目光。
她臉上始終帶著那抹溫柔清淺的笑意,眼底卻平靜無波,如同深不見底的古潭。
她沒有像普通陷入熱戀的少女那樣激動回應,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早己篤定的平穩:
“嗯,賀年,我相信你。我決定了的事,是永遠也不會後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