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丟人現眼?!”
陳雲溪簡首要氣瘋了,她指著那對衣著體面的中年男女,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林默!你是不是眼睛瞎了?!你的親生父母,千辛萬苦從京市來找你,現在就站在你面前!你居然不認?!還說我丟人現眼?難道你就想一輩子做個沒爹沒孃的孤兒,在這個窮山溝裡窮死、苦死嗎?!你是不是傻啊!”
她越說越激動,彷彿林默不認親,是天底下最不可理喻、最愚蠢的事情,完全忘了自己這番話,在旁人聽來是多麼的荒謬和……惡毒。
“你——!”
林默被她這顛倒是非、胡攪蠻纏,甚至還讓他認別人的父母,他氣得渾身發抖,胸膛劇烈起伏。
只覺得一股邪火首衝腦門,什麼理智,什麼後果,全都被這怒火燒光了。
他猛地再次抬起手,眼中寒光一閃,就要朝著陳雲溪那張還在喋喋不休的嘴扇過去!
陳雲溪見他真的又要動手,嚇得尖叫一聲,慌忙往後連退幾步。
她連忙連滾帶爬地衝到他們的身後,指著林默,聲音帶著哭腔和控訴,大聲喊道:
“爸!媽!你們快看看!你們的好兒子!他、他要打老婆!他要打我!天理難容啊!你們快管管他!”
她這聲“爸”、“媽”叫得無比順口自然,彷彿己經叫了千百遍,語氣裡的委屈和依賴。
那對衣著華麗、氣度不凡的男女,原本只是帶著審視和一絲被打擾的不耐看著眼前的鬧劇。
但當陳雲溪激動地指著林默,大聲說出“他是你們的親兒子”,並且還自稱是他們的“兒媳婦”。
要他們“做主”時,兩人的眼神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尤其是那位中年婦人,眼底似乎飛快地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疑惑和……一絲冰冷的疏離所取代。
那位穿著列寧裝的婦人,在陳雲溪殷勤地湊過來,試圖拉住她衣袖尋求庇護時,動作優雅卻不容置疑地,輕輕推開了陳雲溪的手腕。
她的力道不大,但帶著一種清晰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
她微微蹙著眉頭,目光平靜地落在陳雲溪因為激動和捱打而有些狼狽的臉上,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寂靜的現場:
“這位女同志,我想,你可能是弄錯了。”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一旁臉色依舊鐵青、但眼中也露出驚愕和茫然的林默,語氣更加肯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陳述口吻:
“林默同志,並不是我的兒子。我們這次來桃花村尋找的,另有其人。”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狠狠砸在陳雲溪的頭頂。
她臉上的委屈、憤怒、以及剛剛升起的、對“公婆”撐腰的期待,瞬間僵住,然後寸寸碎裂。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位婦人,又看看旁邊同樣面無表情、顯然贊同妻子說法的中年男人,嘴唇哆嗦著:
“不……不可能!你們……你們一定是搞錯了!林默怎麼可能不是你們的親兒子?!”
她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語無倫次地反駁,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慌和不願相信而尖銳起來:
“這桃花村裡,只有林默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只有他符合條件!他一定是你們當年不小心遺失在這裡的孩子!你們再好好看看他!仔細看看!他長得……長得肯定有像你們的地方!”
“你們是不是有什麼苦衷?是不是怕認了他會有什麼麻煩?沒關係的!現在都新社會了,沒人敢為難你們!你們快認了他吧!他就是你們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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