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同志對陳知青是真不錯，雖然家窮點，但人實在，知道疼人。”
“是啊，陳知青也算有福氣，找了個知冷知熱的。”
周圍的議論聲再次響起，這一次，少了剛才對嫁衣和家境的比較，多了幾分對林默“實在”、“疼媳婦”的認可。
雖然語氣裡依然帶著對林家貧窮的惋惜。
但至少，陳雲溪覺得自己想要的面子，多少是掙回來了一點。
她靠在林默不算特別穩當的懷抱裡，聽著那些議論，心裡那點因為剛才被“比下去”而產生的憋悶，總算消散了些。
她甚至微微揚起下巴，露出一個矜持又滿足的笑容。
林默抱著她，在眾人或善意、或看熱鬧的目光注視下，腳步略顯虛浮地，朝著村西頭自家那兩間土坯房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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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賀年抱著鹿念，一路穿過還在收拾殘局的院子，在眾人善意的鬨笑聲和口哨聲中，大步流星地走進了特意佈置過的新房。
一進門，他便反手關上了房門，將外面所有的喧囂和目光都隔絕在外。
新房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窗戶上貼著大紅喜字，桌上燃著一對粗壯的紅燭，燭光跳躍，將屋內映照得一片溫暖朦朧。
他小心翼翼地將懷中的鹿念放在鋪著嶄新大紅被褥的床沿，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放置一件稀世珍寶。
鹿念坐在床邊，微微低著頭，紅燭的光暈給她白皙的側臉和低垂的長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暖金色，美得不似凡人。
謝賀年就蹲在她面前，仰著臉，痴痴地看著她，胸腔裡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滾燙的滿足感和歸屬感填得滿滿的。
他的念寶，終於完完全全屬於他了，在他們的新婚房裡，在他們的新婚床上。
看了好一會兒，他才像是想起什麼，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屋裡那個掉漆的木櫃前，從最底下摸出一個用紅布包裹得嚴嚴實實、沉甸甸的小布包。
他拿著布包，重新走回鹿念面前，然後在她腳邊的地上蹲下，鄭重地將布包一層層開啟。
裡面是一沓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幣，面額不等，有一角的，一元的，最多的是兩元和五元，甚至還有幾張被仔細撫平的十元大團結。
所有錢都按照面額大小理得清清楚楚，邊角都壓得平整，顯然是主人長期細心保管的結果。
謝賀年雙手捧著這包錢，遞到鹿念面前，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赤誠，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緊，卻一字一句說得清晰：
“老婆，這些……都是我這些年，從開始幹活掙工分起，一點一點攢下來的。”
“我爸從小就教我，男人要勤快，要懂事，多幹活，多攢錢，將來才能娶得上媳婦，養得起家。我一首都記著。”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鹿念，彷彿要將自己的心也剖開給她看：
“所以，我掙的每一分錢，除了必須的花銷，我都存起來了。就想著，等以後娶了媳婦，全都交給她，讓她來管家，讓她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不用為錢發愁。”
他將那包沉甸甸的、凝聚了他多年汗水和期盼的錢，又往前遞了遞，幾乎要碰到鹿唸的膝蓋：
“老婆，現在，我娶到你了。這些錢，都是你的了。以後，我還會更努力幹活，掙更多更多的工分，換更多更多的錢，全都給你！我養你一輩子！”
燭光下，那一沓雖然面額不大、但數量可觀、整理得一絲不苟的紙幣，和謝賀年那雙盛滿了毫不作偽的真誠、依賴和全盤託付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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