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短暫的歡愉和虛幻的溫暖,讓她以為自己抓住了救命的浮木。
假期結束,迴歸冰冷的現實。
最初的意亂情迷褪去,巨大的恐懼和後怕如同海嘯般將她淹沒。
尤其是當姨媽遲遲不來時,她偷偷買來驗孕棒,看到那清晰無比的兩道槓時,她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懷孕了!是李瀚的孩子!
裴聿會怎麼對她?會怎麼對付李瀚?那個男人冷酷的手段,她連想象的勇氣都沒有。
李瀚在電話裡安慰她,讓她別怕,他會安排好一切,帶她遠走高飛。
可鹿倩太瞭解裴家的權勢和裴聿的性格了,逃跑?可能嗎?一旦被抓住……
在極度的恐慌和一絲不切實際的僥倖心理驅使下,她做出了一個徹底改變命運的錯誤決定:
主動攤牌,用“出軌懷孕”這個最“醜陋”的籌碼,逼迫裴聿放手離婚。
或許,以他極端驕傲和重視家族聲譽的性格,會無法忍受這樣的“汙點”,從而迫不及待地甩掉她,甚至為了掩蓋醜聞,反而會幫她離開。
她在裴聿回家時,在客廳攔住了他。
“裴聿,”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背在身後的手卻緊緊攥著,指甲陷進掌心,“我們離婚吧。這樣互相折磨,對彼此都是煎熬。”
裴聿正在解袖釦,聞言動作未停,甚至沒有看她,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冰冷:
“我說過,裴家沒有離婚這個選項。你死了這條心。”
他的無視和霸道徹底點燃了鹿倩心裡那點孤注一擲的勇氣和長期壓抑的絕望。
她上前一步,提高了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決絕:
“如果必須離呢?因為我懷孕了!孩子不是你的!”
“咔噠。”袖釦落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裴聿終於,緩緩地轉過了身。
客廳巨大的水晶吊燈在他頭頂投下冰冷刺眼的光,他逆光站著,整張臉隱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但那一瞬間,鹿倩感覺周圍的空氣驟然凝固,溫度降到冰點以下,無形的壓力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來,步伐平穩,卻帶著一種猛獸鎖定獵物般的壓迫感。
鹿倩下意識地後退,小腿撞到沙發扶手,跌坐進柔軟的皮質沙發裡,像一隻落入陷阱的幼獸。
他在她面前站定,微微傾身,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他的目光像冰冷的探照燈,緩緩掃過她因緊張而蒼白的臉,落在她下意識護住的小腹,然後又移回她驚恐的眼眸深處。
“誰的?”他開口,聲音低沉平靜,卻像是暴風雨前的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