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正是裴任。
他穿著醫院的病號服,外面披著一件質地精良的深色開衫,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雖然臉色還有些病後的蒼白,眼神卻己恢復了慣常的矍鑠和銳利,只是此刻充滿了急於見到“恩人”的迫切。
“裴老爺子!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鹿振國連忙迎上前,想去攙扶另一邊,語氣恭敬中帶著擔憂,“您身體要緊,該多休息才是。”
林婉也趕緊放下水杯站起來,臉上堆起得體的笑容,附和道:
“是啊,裴老,您快請坐。念念沒事,就是受了點涼,怎麼好勞煩您親自過來。”
裴任笑呵呵地擺擺手,雖然被孫子攙扶著,卻自己走得很穩。
他目光炯炯,掃過鹿振國夫婦,最終落在病床上的鹿念身上,笑容愈發慈和:
“不礙事,不礙事!我這把老骨頭,昨晚在水裡泡了泡,反倒精神了些。醫生都說我恢復得快,多走動走動有好處。”
他示意裴聿扶他到病床旁的沙發椅上坐下,目光卻一首沒離開鹿念,語氣感慨:
“我啊,是特地來看看昨晚救我於危難的小福星。要不是這小丫頭當時當機立斷跳下來,動作又快,我這把老骨頭,說不定真就去見閻王爺嘍……”
“爺爺。”
裴聿眉頭微蹙,低沉地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不贊同,“您別胡說。您定能長命百歲。”
裴任聞言,哈哈笑了起來,轉頭拍了拍孫子扶在沙發扶手上的手背,眼中滿是欣慰和一絲頑童般的戲謔:
“是是是,爺爺胡說。我聿兒還沒成家,爺爺還沒抱上重孫子呢,怎麼捨得走?我得活到長命百歲,看著你娶妻生子,看著我們裴家枝繁葉茂才行!哈哈哈……”
他說得爽朗,卻讓一旁的鹿振國和林婉眼神微微一閃,心思瞬間活絡起來,臉上的笑容更熱切了幾分。
裴任笑完,重新看向鹿念,眼神無比溫和,甚至帶著長輩看晚輩的喜愛:
“孩子,昨晚真是多虧你了。嚇壞了吧?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告訴爺爺,爺爺讓最好的醫生來給你看。”
他的語氣真誠而慈愛,與傳聞中商場上殺伐果斷的裴家定海神針判若兩人。
被這樣一位舉足輕重的老人如此溫和慈祥地注視著、關心著,鹿念有些無措,蒼白的臉頰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
她連忙搖了搖頭,聲音輕輕柔柔的,帶著晚輩應有的謙遜:
“裴爺爺,您千萬別這麼說。我真的沒做什麼,只是剛好在池邊,看到有人落水,就跳下去了。”
“任何人在那種情況下,都會伸手幫一把的。您沒事才是最重要的。我己經好多了,只是有點著涼,休息兩天就好,您不用特意來看我的。”
她語氣誠懇,沒有居功,也沒有趁機攀附,只是陳述事實,並真誠地關心對方的身體。
這份寵辱不驚的淡定和純粹的善意,讓裴任眼中讚賞之意更濃。
他連連點頭:“好孩子,真是個善良又懂事的好孩子。鹿老弟,林夫人,你們教出了個好女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