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表情恢復平靜，這才邁步朝客廳走去，臉上適時地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和好奇：
“爸，媽，你們還沒休息啊？在聊什麼呢？我好像聽到什麼‘嫁妝’、‘財產’的？是家裡有什麼喜事嗎？”
她的聲音放得輕柔，目光在父母之間逡巡。
正說到關鍵處的林婉聽到聲音，嚇了一跳，猛地轉過頭，臉上那興奮籌劃的神色還沒來得及完全收起，顯得有些尷尬。
她下意識地就想把和丈夫商量好的、對親生女兒的厚愛和補償計劃和盤托出，
畢竟鹿倩也是她養了二十年的女兒，在她心裡，雖然分量或許不同，但終究是有感情的。
“哦，倩倩回來了啊，我們是在說……”林婉話剛起頭。
“咳咳！咳咳咳！”一旁坐著的鹿振國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她。
他彎下腰，咳得臉都有些發紅，彷彿被什麼嗆到了，又像是急火攻心。
“老公！你怎麼了？”
林婉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也顧不上回答鹿倩了，連忙起身走到鹿振國身邊，彎下腰，擔憂地輕拍著他的後背，語氣急切：
“剛剛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咳得這麼厲害？是不是晚上著涼了？要不要叫醫生？”
鹿振國藉著咳嗽的遮掩，飛快地、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極低聲音，急促地對湊近的林婉耳語道：
“先別告訴她！倩倩心思敏感，現在正是念念要結婚的關鍵時候，別讓她覺得我們一找到親生女兒就不愛她了，厚此薄彼，心裡難受。免得節外生枝。”
林婉拍背的手微微一頓，瞬間明白了丈夫的顧慮。
是啊，鹿倩雖然不是親生的，但也是他們看著長大的，感情深厚。
如今念念得了這麼好的婚事，又要給念念準備豐厚嫁妝。
若讓鹿倩知道了細節，難免會覺得落差巨大，心裡不舒服，甚至可能對念念產生芥蒂。
家和萬事興，現在最重要的是順順利利地把念念嫁進裴家。
她迅速調整了表情，首起身，再轉向鹿倩時，臉上己掛上了慣常的、帶著點安撫意味的笑容，語氣輕鬆地解釋道：
“沒什麼，倩倩，你別瞎想。就是你妹妹不是要結婚了嗎，我跟你爸就在這兒隨便聊聊。都是一些家常話，具體的還沒定呢。”
她說著，走回沙發邊，狀似隨意地整理了一下茶几上散落的幾張可能寫了些數字的便籤紙，將它們攏到一起，動作自然，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遮掩。
鹿倩站在那裡，燈光將她身影拉長，映在光潔的地板上。
她看著父母那欲蓋彌彰的反應，聽著母親那輕描淡寫的“家常話”，心底的寒意凝成了尖銳的冰錐。
她臉上面無表情，眼神卻銳利地首視著林婉，聲音清晰，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首白：
“媽，您別騙我了。我剛才在門口聽得清清楚楚，您和爸明明在商量，說要把家裡的大部分資產都給鹿念做嫁妝，還說‘不能委屈了她’。怎麼會是隨便聊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