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緊緊鎖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彷彿只要她說出那個名字,他就會立刻去將那人撕碎。
鹿念抬起那雙被淚水浸溼、更顯楚楚可憐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視著裴聿,彷彿在等待著一個足以決定命運的答案。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抑制不住的顫抖:
“阿聿……鹿氏集團,出現資金鍊斷裂的危機了。很嚴重,可能……撐不下去了。”
裴聿認真地聽著,看著她蒼白的小臉上滑落的淚珠,心尖像被羽毛輕輕搔刮,又疼又癢。
他抬手,用指腹輕柔地拭去她頰邊的淚水,聲音沉穩而肯定:
“所以,念念是因為這件事,才這麼難過,對嗎?”
鹿念用力點了點頭,更多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像斷了線的珍珠,砸在他溫熱的手背上。
她像是抓住了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雙手緊緊抓住他的一隻大手,冰涼的指尖甚至微微發抖,帶著全然的依賴和孤注一擲的祈求:
“阿聿……你、你會幫我嗎?會幫鹿家……度過這次難關嗎?我、我不知道還能找誰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變成了氣音,充滿了不確定和自我懷疑。
她怕聽到拒絕,更怕看到他眼中露出為難甚至……輕蔑。
裴聿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冷和顫抖,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
他反手握緊她冰涼的小手,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沒有絲毫猶豫,點頭應道:
“這當然是必須的。鹿家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念念,你放心,這件事我會處理好,不會讓岳父岳母在擔心了。”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彷彿解決鹿家的危機不過是舉手之勞,完全沒意識到這可能意味著什麼。
然而,鹿念卻緩緩搖了搖頭,淚水依舊在流,眼神卻變得異常認真,甚至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
“不,阿聿,你聽我說完。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不是小數目,也不是普通的週轉問題。”
她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彷彿在積蓄說出那個可怕數字的勇氣。
她怕,怕那個天文數字一齣口,會嚇退眼前這個願意給她溫暖和承諾的男人。
會讓他覺得她是個無底洞,是個麻煩,然後……選擇逃離。
裴聿看著她這副鄭重其事、甚至有些視死如歸的模樣,心底那點因她眼淚而起的柔軟憐惜,瞬間被一種更加嚴肅的專注取代。
他收斂了臉上所有的溫柔淺笑,神情變得無比認真,目光深邃而專注地鎖住她的眼睛,沉聲道:
“好,念念,你說。我認真在聽,每一個字。”
鹿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用盡可能清晰、鄭重的語氣,將事情的核心再次陳述:
“阿聿,鹿氏集團前幾個月投資了一個大型海外專案,但合作方捲款潛逃,專案徹底失敗,導致前期投入血本無歸,還背上了銀行的大額短期債務。”
“現在資金鍊徹底斷裂,如果不能在短期內注入足夠資金讓公司恢復運轉,穩定銀行和供應商,公司……可能就真的要申請破產清算了。”
她說完,緊張地看著裴聿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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