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嫉妒更甚的,是那噬心蝕骨的悔恨。
她像個溺水的人,在記憶的碎片裡拼命掙扎,試圖抓住上一世裴聿偶爾看向她時,那深不見底、被她誤解為冰冷的眼神。
她現在才“恍然大悟”——那不是冰冷,那是他獨特的、壓抑的深情!
他長得那麼俊美,那麼富有,還那麼專一,有點偏執、有點控制慾怎麼了?
那才是他愛得深的表現啊!
上輩子的自己,怎麼就那麼蠢,那麼不識好歹,非要逃,非要去找李瀚那個人面獸心的渣男呢?!
一天,兩天……時間在這與世隔絕的牢籠裡失去了意義。
漸漸的,藥物的影響,加上日夜被悔恨和嫉妒反覆煎熬,鹿倩那根名為“現實”的弦,終於徹底崩斷了。
她開始分不清虛幻和真實,記憶錯亂,認知扭曲。
她開始把自己想象成鹿念。
那個住在漂亮城堡裡,被英俊王子深愛著的幸福公主。
穿著白大褂、面無表情的醫生和護士,在她眼裡變成了恭敬的僕從。
每天按時巡視、檢查的看守保鏢,被她自動美化成了高大英俊、深情款款的“裴聿王子”。
“王子今天又來看我了。”
她會對著一堵空白的牆壁,露出羞澀而幸福的笑容,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病號服的衣角。
“他說,等我病好了,就接我回城堡。我們的城堡面朝大海,有很大的花園……”
“我不要出去。”
她有時又會突然變得很激動,緊緊抓住鐵欄杆,對著並不存在的“王子”哀求,眼神迷離而偏執。
“外面有壞人,有想搶走你的人!我就待在這裡,就待在這個城堡裡好不好?”
“這裡很安全,只有你和我……我永遠都不離開你,你也永遠只愛我一個人,好不好?”
她徹底活在了自己編織的、由嫉妒、悔恨和瘋狂共同構築的虛幻夢境裡。
在那個夢裡,她是被裴聿深愛並獨佔的“公主”。
他們住在與世隔絕的“城堡”,過著只有彼此、沒有背叛、也沒有失敗的“幸福”生活。
現實對她而言,己經成了一場不願醒來的噩夢。
而這場自欺欺人的幻夢,成了她在這座真正囚籠裡,唯一的、也是最後的棲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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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在密室影片裡,親耳聽到鹿念那番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深情告白後。
裴聿心中最後一道因不安而築起的高牆,似乎悄然鬆動、瓦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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