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和她在一起,哪怕是像現在這樣沉默地坐著,幫她卸下滿頭髮飾,他都覺得無比妥帖,甚至……貪戀。
他想要時時刻刻將她圈在懷裡,像現在這樣,只有他們兩個人,沒有國仇,沒有家恨,只有彼此。
他勾起唇角,不再掩飾眼中的笑意,那笑意從眼底一首蔓延到唇邊,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易碎的夢境。
“應該是吧?”
話鋒一轉,他俯下身,薄唇貼近她小巧的耳廓,那裡的肌膚溫熱細膩,帶著淡淡的粉色。
他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霸道,氣息拂過她的耳畔。
“不過夫人,以後可不能叫我謝將軍了。”
“以後要改口。”
“叫我夫君,或者……阿衍。”
“夫君?”
鹿念眨了眨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如蝶翼般輕顫,懵懂地重複了一遍。
那一聲呼喚,帶著一絲天然的糯軟尾音。
這兩個字從她口中吐出,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又像一滴滾燙的蜜糖,順著脊椎一路灼燒下去。
謝衍只覺得脊背一陣酥麻,眼角的笑意瞬間加深,連眼底都染上了幾分醉意,像飲了世間最烈的酒。
“真好聽。”
他低嘆,像是得到了世間最珍貴的寶物,聲音裡帶著滿足的喟嘆。
“夫人,再叫一遍好嗎?我想聽。”
鹿念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期待,那平日裡殺伐果斷、冷硬如鐵的將軍外殼下,竟露出了一絲孩子氣般的執著與脆弱。
她心頭莫名一軟,順從地點了點頭,髮絲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夫君。”
“夫君,夫君……”
她一連叫了許多聲,一聲比一聲軟糯,一聲比一聲清晰,像是最動聽的咒語,將他層層包裹。
每一聲都像是一滴滾燙的蜜蠟,滴落在謝衍的心上,將他那顆習慣了鐵血、殺戮與冰冷算計的心,燙得幾乎融化,流淌成一片溫熱的汪洋。
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像踩在雲端,輕飄飄的,卻又被這聲音牢牢拴在地上,踏實得令人心安。
忽然,在這令人心旌搖曳的氛圍中,一段塵封己久、幾乎被血與火掩埋的記憶,毫無預兆地闖入他的腦海。
那是很多年前,母親彌留之際的床榻前。
窗外風雪交加,狂風呼嘯著拍打窗欞,屋內卻只有微弱的炭火散發著奄奄一息的熱氣。
病弱的婦人,臉色蒼白如紙,用枯瘦如柴的手緊緊抓著年幼的他,指尖冰涼,眼底卻是化不開的眷戀與最後的囑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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