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走到桌邊,裙裾拂過地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指尖拂過那些光滑冰涼的緞面。
大紅的,是喜慶,是謝衍給她的名分,也是這深宅裡唯一的熱烈,像一團火,要燒盡她過去的晦暗。
她又摸了摸旁邊幾匹,一色如雪,純淨無瑕;一色如晚霞邊的淡紫,神秘優雅;一色如三月桃花的淡粉,嬌嫩可愛。
每一匹,都柔軟得像是能掐出水來,也像極了她此刻的心情,柔軟又帶著生機。
她轉頭,對王老闆笑了笑,那笑容乾淨又明媚,帶著少女特有的嬌憨,驅散了剛才的一絲陰霾。
“先做大紅色的婚服吧。”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不容置疑的確定。
“其他的……不急,慢慢做。”
王老闆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位傳聞中驕縱的亡國公主,竟這般和氣,還這般有遠見地選了西季都能穿的顏色,言語間更是對未來充滿期許。
她臉上堆起的笑容瞬間真摯了幾分,腰彎得更低,彷彿看到了將軍府未來的興旺。
“哎喲,謝夫人通透!”
“您放心,老婆子定當盡心竭力,給您做出這京城最漂亮的嫁衣,讓您做這世上最美的新娘子!”
“定讓將軍看了都移不開眼!”
鹿念聞言,眉眼彎成了月牙兒,眼底似盛了星河,璀璨又溫柔,連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
“謝謝你,王媽媽。”
聲音清脆,帶著真誠的謝意,也帶著對新生活的隱隱期盼。
丫丫在一旁看著,只覺得自家夫人這一笑,連窗外那輪初升的太陽都失了顏色。
她暗暗點頭,心想將軍果然沒看錯人,夫人這般好說話,又這般貌美,以後這將軍府的後院,怕是要亮堂起來了,也有了真正的主母。
隨後,她又抬手,輕輕拍了拍。
清脆的擊掌聲在屋內迴盪,像石子投入靜謐的湖面。
她示意門外候著的丫鬟們進來。
不一會兒,六七個丫鬟魚貫而入,個個低眉順眼,步履輕盈。
她們雙手卻穩穩當當地捧著紫檀木的首飾盒,那木盒紋理細膩,泛著幽幽光澤。
盒子一一開啟,陳列在鹿念眼前。
剎那間,珠光寶氣盈滿了這方寸之地,連窗欞透進的晨光都似乎被奪了幾分顏色。
有赤金累絲嵌寶銜珠步搖,流蘇垂墜,輕輕一晃便叮咚作響,如泉水流淌;
有羊脂玉雕琢成的蘭花簪,溫潤通透,觸手生溫,彷彿握著一捧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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