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陽光正好,微風拂過樹梢,帶來沙沙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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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衣局。
這裡永遠瀰漫著一股陳年皂角、黴味和汙垢混合在一起的酸餿氣,嗆得人鼻子發酸。
鹿芸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面前是一大盆渾濁的髒水,十根手指早己被泡得發白起皺,像老樹皮一樣難看。
皇后娘娘的一句話,她便從那金碧輝煌的鳳藻宮,被打發到了這個連老鼠都不願多待的鬼地方。
起初,她以為這只是娘娘對她的考驗,是欲揚先抑的手段。
只要她忍過這一時,表現出色,便能重新回到娘娘身邊,甚至一步登天。
可現實卻像一盆又一盆的冰水,兜頭澆下,澆滅了她所有的幻想。
那管事劉嬤嬤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婦人,臉上橫肉叢生,一雙眼睛總是眯著,透著精光,專挑軟柿子捏。
鹿芸一來,便成了她眼中最好的耍樂子。
“動作快點!磨磨蹭蹭的,養你這廢物有何用?”
劉嬤嬤手裡拿著一根粗硬的藤條,時不時就在鹿芸的背上抽一下,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紅痕。
明明鹿芸己經洗得最快,那盆該死的衣服也搓得最乾淨,可劉嬤嬤總有藉口。
“這領口搓乾淨了嗎?瞎了眼嗎?”
“這袖口還有皂角味,重洗!”
“洗個衣服都洗不好,真是亡國來的晦氣東西!”
每一句辱罵,都像一把刀子,凌遲著鹿芸的尊嚴。
她咬著牙,指甲摳進掌心,鮮血混著汙水,心裡的恨意如同野火般瘋長。
等著吧。
等她出去了,等她成了皇后娘娘的乾女兒,她要把今天受的所有屈辱,百倍、千倍地還給這死肥婆,還給這浣衣局裡所有看不起她的人!
她要把劉嬤嬤的皮剝下來,做成腳墊!
就在她滿心怨毒,機械地搓洗著一件內侍的髒袍子時,眼角餘光瞥見浣衣局那破敗的門口,路過一群侍衛。
那些侍衛穿著庚國禁軍的制式鎧甲,腰佩長刀,在午後的陽光下,金屬甲冑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鹿芸原本沒在意,可當她的目光掃過其中一人時,心臟猛地一縮,隨即瘋狂地跳動起來。
那個人……
那個走在稍後位置,身姿挺拔,面容稜角分明的男人。
賀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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