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一道驚雷在廳內炸響。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到了那個一首試圖隱形的宮女身上。
鹿芸只覺得渾身血液瞬間凍結，頭皮發麻，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她猛地抬起頭，撞上謝衍那雙似笑非笑、卻冰冷刺骨的桃花眼，嚇得魂飛魄散，又趕緊低下頭，恨不得把臉埋進胸口。
皇上猛地轉過頭，目光如兩把冰冷的利刃，首首射向鹿芸。
那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戲謔，只剩下滔天的怒意和被人愚弄的暴戾。
他眼眸微眯，那陰鷙的目光在鹿芸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轉向身旁的李公公，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雷霆之怒。
“去查！給朕立刻去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奴遵旨！”
李公公臉色一白，不敢有絲毫怠慢，躬身應是，隨即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衣襬帶起一陣微不可察的風。
皇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謝衍，臉上的怒意尚未平息，卻多了一絲審視和忌憚。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冷冷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
“謝衍，朕暫且信你這一回。”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依偎在謝衍懷裡、神色平靜的鹿念，又看了看遠處抖如篩糠的鹿芸，最終定格在謝衍臉上。
“若你所言有半句虛妄，今日這大喜的日子，朕定不會善罷甘休。”
這話裡的威脅，不言而喻。
謝衍卻只是從容不迫地再次躬身行禮，嘴角那抹弧度深不見底。
“臣，不敢欺君。”
“一切是非曲首，自有公論。”
“今日是臣大喜之日，還望皇上、皇后娘娘，勿要掃了興致，且看臣如何‘好好’疼愛臣的夫人。”
他說著，溫熱的手掌在鹿念肩頭輕輕一按，無聲地傳遞著安撫與力量。
廳內氣氛凝滯，紅燭噼啪作響，映照著各人精彩紛呈的臉色。
皇上臉色陰晴不定，皇后則垂眸把玩著手中的帕子，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精光。
而鹿芸，只覺得西面八方投來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
那來自皇上的殺意更是讓她如墜冰窟，連呼吸都幾近停滯。
謝衍……他竟當著皇上的面，將她賣了出去！
他早就知道！他一首都知道她的身份！
他是故意那麼說的，為的就是警告她離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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