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遺直播:我真的不是女孩啊!》第三十二章 瓷光鑒影(1)

作者:久居樊籠·4個月前

“辨偽”系列的想法,如同一顆投入心湖的種子,迅速生根發芽。林糯既感到了肩上沉甸甸的責任,也湧動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於“使命”的激越。這不再僅僅關乎個人榮辱或技藝展示,更是要為無數熱愛傳統文化卻可能懵懂受騙的人,點亮一盞警示的燈。

他與沈知夏閉門討論數日,精心策劃了系列的第一期主題:瓷器辨偽,重點聚焦於“修復痕跡”與“做舊痕跡”的鑑別。

“就從你最熟悉的‘金繕’和‘鋦瓷’說起。”沈知夏思路清晰,“先正面展示真正的、高水平的修復技藝是什麼樣的,其用料、工藝、審美邏輯如何。然後再引入市場上常見的、低劣的仿古做舊手法,尤其是那些刻意模仿修復痕跡以冒充傳世古瓷的伎倆,進行對比講解。這樣由正入反,有理有據,也符合你一貫的正面形象。”

林糯深以為然。他蒐集了自己過往修復的幾件器物作為正面範例,又透過沈知夏在文博系統的關係,借調了幾件博物館出具的、典型做舊仿古瓷器的教學標本(己明確為非文物,用於研究)。同時,他重新梳理了系統知識庫中關於歷代瓷器胎釉、彩料、工藝特徵的海量資訊,結合秦師傅筆記中關於古法顏料穩定性的記載,準備從材料學和時代特徵角度進行深入剖析。

首播當天,標題定為:“瓷光鑑影——細說修復與做舊之間”。

鏡頭前,林糯穿著一身沉穩的藏青色立領襯衫,長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神情端凝,少了幾分往日的柔和,多了幾分學者的嚴謹。他先展示了那件自己金繕重生、金線璀璨的青瓷茶盞,以及另一件他用傳統鋦釘工藝修復的明代青花碗碎片。

“真正的古法修復,無論是金繕的大漆粘合與描金,還是鋦瓷的鍛打銅釘與抓縫,其核心目的,是‘延物之壽’,是‘惜物之情’。”林糯的聲音清晰而平緩,他指著茶盞上那些華麗的金線,“大家看,這金線的走勢,是順應裂痕的自然形態加以藝術化處理,漆色沉穩,金粉純正,與器物本身的釉色、器型和諧共生,共同提升了藝術價值。”

他又展示鋦瓷碗:“鋦釘的排列、大小、弧度,都經過精心計算,既要保證牢固,又要儘量美觀,不影響使用。釘腳與瓷器的貼合處,經過多年使用和氧化,會形成自然的包漿,與器物融為一體。”

接著,他話鋒一轉,將鏡頭對準了借調來的幾件做舊仿古瓷器。一件是刻意做殘後又用粗糙化學膠水粘合、並在接縫處塗抹髒汙模仿舊痕的假“出土瓷”;另一件則是用酸蝕、砂紙打磨、煙燻等手段,在嶄新瓷器上人工製造“歲月痕跡”和“使用痕跡”,甚至拙劣地畫上仿古彩繪。

“而低劣的做舊,目的只有一個——‘仿古欺人’。”林糯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冷意,“大家看這件,粘合處膠水外溢,顏色突兀,毫無美感可言,所謂的‘舊痕’是用泥土和顏料生硬塗抹,水一衝就掉。再看這件,酸蝕痕跡呆板均勻,與自然使用磨損的漸變感完全不同;砂紙打磨的劃痕方向單一,而真正的傳世使用痕是多方向、無規律的;這彩繪,顏料是現代化學料,色彩浮豔,畫工粗劣,與古代匠人的筆意、彩料髮色特徵相去甚遠。”

他用高倍放大鏡攝像頭,將真假細節一一對比放大,講解得深入淺出。從胎土的密度、釉面的光澤度(“賊光”與“寶光”的區別)、氣泡形態,到彩料呈色、筆畫線條、乃至修復材料的時代特性(如古代大漆與現代合成漆的區別),層層剝繭。

首播間的人數不斷攀升,評論區不再是單純的“好看”、“厲害”,而是充滿了認真的提問和討論:

“原來還有這麼多門道!”

“之前差點在古玩市場買了個類似的,嚇出一身冷汗!”

“林老師這是乾貨滿滿啊!比某些專家講得還明白!”

“支援打假!淨化環境!”

也有人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主題的潛臺詞:

“林老師是不是在暗指什麼?”

“最近非遺圈好像是不太安寧……”

“不管指誰,敢出來對線嗎?”

首播進行到後半段,林糯決定再加一把火。他沒有點名“林楓”或任何具體物件,而是從技藝傳承的宏觀角度,發出了自己的聲音:

“非遺傳承,貴在‘真’字。真材料,真工藝,真功夫,真歷史。任何脫離了這個‘真’字,試圖以次充好、以假亂真、甚至為了牟利而故意混淆視聽、破壞行業根基的行為,都是對千年文化遺產的褻瀆,也是對無數默默堅守的匠人、以及熱愛傳統文化的公眾的欺騙。”

他首視鏡頭,目光清亮而堅定:

“我始終相信,真正的美好,經得起任何檢驗。而虛假的繁榮,終將在時光和真相面前,原形畢露。作為傳承者,我們有責任守護這份‘真’,也有義務,去照亮那些可能被刻意掩蓋的角落。”

這番話,擲地有聲,贏得了滿堂喝彩。禮物和打賞再次刷屏。

首播結束後,沈知夏告訴林糯,律師團隊監測到,“林楓”及其幾個核心關聯賬號在首播期間異常沉默,沒有任何互動或反駁。但首播結束後不久,那個小眾收藏家論壇裡,幾個相關ID卻異常活躍地發帖,主題圍繞著“何為真?何為假?”“傳統是否容得下創新?”“年輕傳承人的話語權邊界”等話題進行詭辯和攪混水,試圖將水攪渾,轉移焦點。

“他們不敢正面回應技術問題,只能在概念上打太極。”沈知夏冷笑,“這說明你的‘辨偽’戳到了他們的痛處,至少是讓他們感到了不安和壓力。”

警方那邊也傳來了新進展。周警官私下告知沈知夏,經偵部門在對那家離岸公司的資金流向進行深度追蹤時,發現其除了與東南亞拍賣行有頻繁資金往來,還定期向國內數個看似無關的個人賬戶支付“顧問費”或“稿酬”,其中兩個賬戶的持有人,經查是在某些收藏類雜誌和網站上經常發表文章、具有一定影響力的“專家”和“獨立評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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