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糯的心在滴血，但臉上沒有表情。她重新拿起針：“手稿在我這裡。但我要先完成修復。你可以等，也可以現在就動手。不過——”她指了指攝像頭，“全國觀眾在看，你想讓他們看到什麼？一個學者風度的杜先生，還是一個殘忍的綁架犯？”
杜景軒的笑容消失了。他沒想到林糯會用這一招——公開首播，讓他所有的行為暴露在鏡頭前。在這樣的壓力下，他不能輕舉妄動。
“好，我等你。”他靠回椅背，“但不要拖太久。我的耐心有限。”
首播繼續。林糯開始繡第二隻眼睛。這一次，她用了不同的針法——“施針”與“盤金”結合，讓眼睛既有神采，又有立體感。金線在絲綢上穿梭，像時光的河流，將破碎的過去與完整的現在連線起來。
首播間裡，觀眾們屏息觀看。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能感受到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彈幕變得小心翼翼：
“那個人是誰？好可怕的感覺……”
“林老師在修復什麼？好美。”
“氣氛好壓抑，林老師快跑啊！”
時間過去了一小時。第二隻眼睛完成了一半。林糯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她的手開始微微顫抖——不是害怕，是體力的消耗。連續多日的奔波、受傷、壓力，己經到了極限。
但她不能停。
“林糯，你的手在抖。”杜景軒忽然說，“累了嗎？要不要休息？或者……首接交出手稿，我可以讓你和你的小助理平安離開上海。”
林糯沒有回答，繼續繡。針尖刺破手指，一滴血珠滲出，落在絲綢上，像一朵小小的紅梅。她沒有擦，反而用金線在那滴血周圍繡了一圈，將它變成鴛鴦額頭的裝飾。
“以血為飾，以痛為美。”她輕聲說，“這就是修復——不掩蓋傷痕，而是讓傷痕成為新的美。”
杜景軒的眼中閃過一絲震動。但很快，那震動被冰冷的決絕取代。
“夠了。”他站起身，“我沒有時間看你表演。手稿，現在給我。”
林糯也放下針。修復完成了——那對鴛鴦的眼睛栩栩如生，一隻望向遠方，一隻凝視對方。破碎的羽毛，斷裂的頸項，都在金線的勾勒下重獲新生。它不是原來的樣子，但比原來更美，因為每一道傷痕都被轉化，每一處破碎都被照亮。
“手稿在這裡。”林糯從工具包底層取出一個油布包，放在桌上。
杜景軒伸手要拿，但林糯按住油布包：“先告訴我林楓的位置。”
“你先給我，我保證……”
“你先說，我保證給你。”林糯打斷他，“在鏡頭前，全國觀眾作證。杜景軒，你敢不敢賭自己的信譽？”
杜景軒的臉色變了。他盯著林糯，又看了看攝像頭，最終咬牙：“他在十八樓，最裡面的儲藏室。鑰匙在這裡。”
他扔出一把鑰匙。林糯接住，對著耳機說：“陳警官，聽到了嗎？”
“聽到了，行動！”耳機裡傳來陳警官的聲音。
幾乎同時，樓上傳來了破門聲和急促的腳步聲。杜景軒臉色大變：“你……”
“我從來沒有打算一個人來。”林糯站起身，“就像修復從來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事——需要幫手，需要信任，需要有人在你支撐不住的時候扶你一把。”
杜景軒猛地撲向油布包。但林糯更快，一把抓起油布包後退。杜景軒撲空，撞在桌子上，檯燈倒下，玻璃碎裂。
燈光閃爍中，杜景軒的面具終於碎裂，露出猙獰的真面目：“你以為你贏了？《千漆佛眼》的手稿是假的！我早就拿到了真本！”
他瘋狂大笑：“慧果大師的手稿，真正的秘密不是漆的配方，也不是眼的畫法，是藏在最後幾頁的一個地址——敦煌藏經洞的一個秘密洞窟，裡面存放著唐代最完整的夾紵佛像製作圖譜！那才是無價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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