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在雲層上方平穩飛行。林糯靠窗坐著，手裡捧著那尊從京都帶回的唐代小泥塑。陽光透過舷窗落在泥塑上，那些一千多年前的指紋在光線下隱約可見。
“各位乘客，飛機己進入中國領空。”機長的聲音從廣播傳來。
機艙裡響起輕微的騷動。林糯抬起頭，發現不少乘客正朝她這邊看——有人認出她了。昨晚那場首播的影響力，比她想象的更大。
坐在過道另一側的沈知夏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要開首播嗎？”
林糯看了眼時間，下午兩點，正是流量高峰。她點點頭：“開。”
開啟手機，登入抖魚賬號。首播間標題很簡單：“歸途·雲端非遺課”。
開播不到三分鐘，線上人數突破五十萬。彈幕如潮水般湧來：
“林老師回國了！”
“泥塑！是京都找到的那個嗎？”
“知夏姐姐也在！”
“後面那個是不是陳警官？”
林糯調整了一下手機角度，讓窗外的雲海和手中的泥塑同時入鏡：“大家好，我們現在在回國的飛機上。給大家看看這個——唐代善業泥小像，杜文瀾先生年輕時的仿作。”
她把泥塑小心地放在小桌板上，用手機微距鏡頭拍攝細節：“你們看，雖然只有巴掌大，但開臉非常慈祥，衣紋流暢自然。杜先生當年在敦煌臨摹時，應該花了很多心思。”
彈幕裡有人問：“善業泥是什麼？”
“問得好。”林糯笑了，這是她最擅長的科普時刻，“善業泥是唐代一種特殊的造像方式。僧人或信眾用模具壓制泥坯，燒製成小型佛像，用來供養或隨身攜帶。因為製作簡單，價格低廉，能讓更多人接觸佛法，所以叫‘善業泥’——行善之業，如泥土般樸實。”
她切換鏡頭，展示泥塑底部的印記：“這裡有個模糊的印記，應該是當時敦煌某座寺院的標記。等回到敦煌，我們會請研究院的專家做進一步鑑定。”
“那樂譜呢？”又有人問。
沈知夏適時遞過那捲竹簡的掃描件列印版。林糯展開它，上面的古譜符號如天書般難懂：“這是杜文瀾在長安訪古時得到的半卷《霓裳》譜。霓裳羽衣曲是唐代宮廷樂舞的巔峰之作，安史之亂後失傳。這半卷譜子如果能夠破譯，或許能讓我們聽到一千年前的聲音。”
她頓了頓，看向鏡頭：“我們己經聯絡了中央音樂學院的張清和教授，他是古譜破譯的專家。等回國後，我們會第一時間把資料送過去。”
首播間的氛圍變得莊重而溫暖。有人刷起了禮物，不是那種炫酷的特效，而是平臺新推出的“非遺守護”專屬禮物——一朵緩緩綻放的蓮花，下面寫著“傳承有心”。
“謝謝大家的蓮花。”林糯聲音輕柔，“每一朵蓮花，平臺都會抽取一定比例捐贈給非遺保護基金。上個月，我們用這筆錢為甘肅的兩位皮影老藝人修繕了房屋，為他們購買了新的驢皮和刻刀。”
她調出當時的照片：兩位滿臉皺紋的老人坐在新修的堂屋裡，手裡拿著新工具，笑得像孩子。背後的白幕上，皮影人物栩栩如生。
彈幕裡有人哭了：
“我奶奶也是非遺傳承人，去年走了，看到這個好想她。”
“我在國外，每次看林老師首播都想家。”
“原來我的打賞真的能幫到人。”
林糯的眼眶也紅了。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這次日本之行，雖然歷經波折，但收穫很大。我們找到了失傳技藝的線索，揭開了文物走私的黑暗，更重要的是——我們證明了，無論相隔多遠，無論時光多久，屬於中國人的文化記憶，永遠有人守護。”
她看向窗外的雲海，雲層下方己經隱約可見中國大陸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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