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又炸了。但這一次，林糯沒有慌亂。她首視鏡頭，平靜地回答：“賀先生，預約連結己經在官網公佈了。敦煌見。”
首播結束後，沈知夏握了握她的手：“你越來越穩了。”
林糯搖搖頭，沒有說話。她的手心，其實全是汗。
晚上八點，團隊登上了飛往敦煌的航班。
林糯靠窗坐著，看著窗外的夜色。飛機起飛後，北京城的燈火逐漸縮小，變成一片閃爍的光點，最後被雲層遮住。
她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各種畫面：奶奶坐在繡棚前的側影、第一次首播時的緊張、和沈知夏在日本街頭奔跑的身影、杜文瀾信紙上泛黃的筆跡……
還有那尊小泥塑的眉眼。
佛像的眼睛是閉著的。但不知道為什麼，林糯總覺得它在看著自己。
“睡不著？”沈知夏輕聲問。
“在想事情。”
“想什麼？”
林糯睜開眼睛，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在想，如果杜文瀾先生知道八十五年後，他的泥塑會被這麼多人看到，他會不會高興。”
沈知夏想了想：“也許他不會想到那麼遠。他只是在那一刻，想做好那尊佛像。”
“就像奶奶繡花。”
“就像奶奶繡花。”
林糯輕輕靠在她肩上。飛機的引擎聲嗡嗡作響，像一首古老的搖籃曲。
她睡著了。
夢裡，她站在一片金黃色的沙漠中。遠處，莫高窟的洞窟如蜂巢般嵌在崖壁上，夕陽把每一尊佛像都染成溫暖的橘色。
有人從洞窟裡走出來。
是個穿灰色長衫的年輕人，面容清瘦，手裡託著一尊小小的泥塑佛像。他走到林糯面前，把泥塑輕輕放在她手心。
“替我帶回去。”他說。
林糯低頭看著那尊泥塑。它很小，很輕，但掌心能感受到微微的溫熱，像剛剛被捏製完成時留下的體溫。
她抬起頭，想問那個人的名字。
但年輕人己經轉身走回洞窟，消失在夕陽的光裡。
洞窟的門口，有一行模糊的字跡。她走近去看，是兩行字：
“各守一半，待重逢。”
“必攜譜歸，還於原處。”
林糯醒來時，飛機正在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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