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是貴州蠟染奶奶的孫女。奶奶八十七了，來不了，但她讓孫女帶來了她所有的作品。”
“這位，是東北的樺樹皮傳人。他做的小船，精緻得像工藝品。”
“這位，是山西一位九十三歲老奶奶的孫子。奶奶還在畫花樣，每天都在畫。”
一個一個介紹下去。
每介紹一個，掌聲就響一次。
介紹完老藝人，她又指向後面的學員。
“這些，是學過我們課程的學員。有的學了堆繡，有的學了剪紙，有的學了木雕。他們從全國各地來，就為了今天，能親眼看看那些教過他們的人。”
掌聲再次響起。
林糯看著那些臉，眼眶微微發熱。
但她沒有哭。
她笑了。
“今天，不只是讓老藝人看看學員，也不只是讓學員看看老藝人。是讓所有人看看，那些被記住的東西，長成了什麼樣。”
她退後一步，把舞臺讓出來。
“現在，讓老藝人們，給咱們露一手。”
第一個上臺的，是新疆的庫布孜老人。
他抱著那把庫布孜，顫顫巍巍地走到臺中央。七個徒弟跟在他身後，一人抱著一把琴，站成一排。
老人舉起琴，拉動琴弓。
琴聲蒼涼，像風颳過戈壁。
七個徒弟跟著拉起來，琴聲匯成一片，在廣場上空飄蕩。
臺下，有人閉上眼睛聽，有人悄悄抹眼淚，有人舉著手機錄著。
一曲終了，掌聲如雷。
老人站在臺上，眼眶紅紅的，但嘴角帶著笑。
他對著臺下鞠了一躬，然後說了一句話。旁邊有人翻譯：“他說，謝謝你們，讓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拉給這麼多人聽。”
掌聲更響了。
第二個上臺的，是西藏的老阿媽。
她不會說普通話，但不需要說。她走到臺上，坐在一臺小小的織布機前，開始織布。
手在經緯之間穿梭，動作慢，但穩。陽光照在她佈滿皺紋的手上，照在正在織出的氆氌上，照在她專注的臉上。
臺下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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