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院子裡的石榴紅得發紫。
知了在樹上沒完沒了地叫著，從早到晚，一刻不停。阿依被吵得睡不著午覺，每天中午都搬個小凳子坐在樹下，仰著頭找那些知了。
“林老師，你說它們不累嗎？”
林糯也睡不著，乾脆搬個凳子坐在她旁邊，一起仰著頭看。
“累。但它們就活一個夏天，得使勁叫。”
阿依想了想，點點頭。
“那讓它們叫吧。”
兩個人就這麼坐在樹下，聽著知了叫，看著那些越來越紅的石榴。
沈知夏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出來，在她們旁邊坐下。
“吃瓜。”
阿依接過一塊，咬了一大口，汁水順著下巴滴下來。
“好甜！”
林糯也接過一塊，慢慢吃著。
西瓜是鎮上的老爺爺種的，沙瓤的，又甜又水。每年夏天，他都會挑著擔子來鎮上賣。今年他聽說阿依愛吃西瓜，專門挑了幾個最大的送到院子裡來。
“林老師，那個老爺爺還會編竹筐。”阿依一邊吃一邊說，“他說他年輕的時候，編的筐能裝下一個人。”
林糯笑了。
“那下次咱們去錄他。”
七月五號，陳默從新疆發來訊息。
這次不是影片，是一段錄音。錄音裡，二十幾個庫布孜一起拉著一首曲子。旋律很熟悉——是張清和破譯的那段《霓裳》變體。
曲子拉完，錄音裡安靜了幾秒，然後爆發出掌聲和笑聲。
陳默的聲音從嘈雜中傳出來：“林老師！聽見了嗎！這是老爺爺的學員們自己編的！他們把唐代的曲子改編了，加了一段自己的旋律！”
林糯聽了一遍，又聽了一遍。
那些琴聲，蒼涼裡帶著歡快，古老裡透著新鮮。像一棵老樹，發出了新枝。
她回覆陳默：“錄下來。放平臺上。”
七月十號，西藏的老阿媽寄來一塊氆氌。
不是上次那種深紅色的，是藍色的。藍得像西藏的天空，上面織著白色的雲紋，還有幾隻飛鳥。
附著一封信，是別人代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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