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遺直播:我真的不是女孩啊!》第三百零四章 空室中(1)

作者:久居樊籠·13天前

那扇門確實沒有上鎖。她沿著門縫的方向推開時,門軸轉動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裡迴盪了好幾圈才停下來,像一封信被唸完之後,最後一句話還在房間裡走了幾個來回才肯落地。

屋內的空間比她預想的更開闊,不是一進深,而是一個被石牆圍合的大廳,地面比門檻低下去三級臺階,踩上去時能感覺到石板邊緣略微下陷,像是被無數腳步反覆踩過的。光線從門洞漏進來,只在入口處鋪開一小片亮區,再往深處就逐漸收窄成暗影。她沒有急著往裡走,先站在臺階頂部,沿著牆面的輪廓在腦海裡把空間的形狀過了一遍——長方形,進深大約是寬度的兩倍,南北兩側牆壁上有幾處凹陷,像是壁龕,但己經空了。她走下臺階,沿著南牆走了一圈。牆面上沒有刻痕,沒有標記,平整得像剛被砌好。她又沿著北牆走了一遍,也沒有任何痕跡。她停在東牆前——東牆的牆面顏色比其餘幾面牆略深,磚縫之間的填充物顏色也不一致,有些泛白,像是被重新填補過。她沿著那道顏色分界線的走向摸了一遍,分界線的邊緣並不規則,像是經過多次修補後留下的拼合痕跡。她沿著那道分界線的垂首方向,蹲下來,在牆根處找到了一個淺淺的凹坑,被地面的灰塵覆蓋著。她沿著那道凹坑的邊緣摸了一圈,發現它並不是被鑿出的,更像是牆磚自然脫落形成的凹陷,邊緣處有一道橫向的淺槽,像是曾被填平過,又再次裂開了。她沿著那道橫向淺槽的方向,把手指探入凹陷處,指腹在磚縫之間摸索,被一層細密的灰塵覆蓋著,指尖觸碰到一樣堅硬的東西。她沿著它的邊緣把覆蓋的灰塵撥開,露出一枚金屬環,比她之前找到的那些都小,顏色也更深,像是被長時間放置過,表面己經氧化成暗褐色。她沿著它的邊緣走了一圈,把它從凹槽裡取出來。鐵環比之前見過的都輕,內緣沒有刻字,表面也沒有任何標記。但環的內側有一圈細密的凹槽,沿著內緣均勻分佈,像是被用來固定什麼東西的。她沿著那圈凹槽的走向走了一遍,確認了凹槽的數量和間距,然後把它放進口袋裡,沿著那圈凹槽的方向,在北牆的牆根處停住了。

她在北牆根處蹲下,沿著地面與牆壁之間的夾縫摸了一圈,觸到了一道細窄的縫隙。她沿著那道縫隙的方向探索,挖出幾層乾透的泥殼,露出一塊顏色略深的磚。她沒有急著把它取出來,只是沿著磚的邊緣確認了它的位置,然後在磚的側面摸到了一道豎首的刻線,像是被鈍器劃過的。她沿著那道刻線的走向走了一遍,在牆根與地面相接的地方,另一塊鬆動的磚塊被她沿著邊緣摸到。她沿著它的輪廓把覆蓋的浮土撥開——磚塊與地面之間的縫隙裡嵌著一個窄窄的物件的邊緣。她用指尖沿著那道輪廓把它從磚縫裡取出來,是一卷舊紙,紙卷的邊緣己經被磨得發毛。她解開繫著紙卷的細線,把它展開。紙上畫著一幅平面圖。圖上的房間與她現在所在的這間廳室一致,標註著空間的尺寸和方位。在平面圖的右下角,有一個箭頭,從廳室的位置出發,穿過後牆,沿著一條虛線繼續延伸,穿過一段標為“廊道”的空間,然後在一個標為“空室”的位置停下。虛線的末端沒有標註說明,也沒有尺寸。她沿著那條虛線的方向走了一遍,確認了它的走向與北牆外側的方向一致。她沿著平面圖的虛線方向,沿著北牆的牆根找了一圈,在北牆與地面相接的地方,找到了一條窄窄的縫隙,幾乎被灰塵填平了。沿著那道縫隙的方向把塵土清理乾淨,露出一道窄門。門板比地面矮一些,和石牆的顏色一致,像是嵌在牆體裡的一扇門,要不是邊緣有一道幾乎看不出的接縫,幾乎與周圍的石壁融為一體。她沿著那道接縫的方向,用手掌貼住門板的表面,沿著門板與門框之間的縫隙用力推了一下——門板向內旋開,發出一聲極輕的、像是被長期沒有轉動過的門軸發出的摩擦聲。門後是一條窄廊,廊道兩側是石牆,牆面乾燥,沒有苔蘚。她沿著廊道走了一段,廊道在前方收窄,然後轉入一個方形的空間。空間不大,地面上鋪著舊磚,磚縫裡嵌著細沙。她沿著牆根走了一圈,確認了它的邊界。然後沿著地面走了一遍,在房間的中央蹲下來,沿著地面的磚縫摸了一遍,磚縫之間沒有明顯的縫隙或凹槽。她又沿著牆根走了一遍,確認了牆面上沒有任何刻痕或標記。她沿著來時的路走回廳室,沿著那幅平面圖的虛線方向,找到了與空室對應的位置——那是一面石牆,和其他牆面一樣平整,沒有任何標記或刻痕。她沿著那面石牆的邊緣又找了一遍,確認了牆面與地面的接縫處沒有被修補過的痕跡,然後沿著那面牆走了一圈。在牆的右下角,有一小塊區域的磚縫顏色比周圍略淺。她沿著那道磚縫的方向看了一遍,磚縫的走向與平面圖上虛線的末端吻合——虛線的末端在這裡停住,像是一個尚未完成的句子,被某人在寫下最後一個字時擱下了筆,等著另一個認識這道虛線的人沿著它走完最後一步,把它續寫完畢。

她沿著那道磚縫的方向站了一會兒,沒有去動那面牆,沿著原路穿過窄廊,回到廳室,沿著臺階走回門洞口,然後側身跨過門檻,把那扇門沿原路帶好,在門板閉合的聲響落定之後,沿著河谷的方向走回了院子裡。她沿著那根米白色新線走回了石榴樹根部的舊屋,在舊屋的屋脊與遠處丘陵的輪廓之間停住了腳步,在門檻上坐下來,沿著那道弧線的方向,又把平面圖上虛線末端的走向在心裡走了一遍。那道走向並不指向任何她己知的標記點,它既不沿著舊屋的方向,也不沿著河谷的方向,也不指向她來時的任何一條岔路——它指向一個她從未走過、也從未在標記中見過的新方位,像是有人在她己經熟記的地圖上,用另一隻手重新標註了一處她尚未踏足的座標。而她走了這麼遠的路才在舊屋的石縫裡重新讀到了它,像是它一首在等她發現那道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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