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
黎昭看著晏嶼桉那副在旁人面前從未有過的溫順模樣，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臉：“你這人，也就只在我面前裝乖。”
晏嶼桉順勢握住她的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聲音裡帶著笑意：“不是裝乖，是真的願意聽你的。這些年，也只有你能讓我覺得，這世間還有值得我放下所有防備的人。”
遠處，鄧青與莊夢蝶正在向賓客敬酒。新郎官臉上是掩不住的喜悅，莊夢蝶雖略顯羞澀，卻也笑意盈盈。黎昭望著他們，輕聲說：“你看他們，多好啊。成婚這件事，說到底就是兩個人決定一起走今後的路。路上或許有磕絆，但只要心在一處，總能走下去的。”
晏嶼桉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我們當年，若是也能像他們這般從容就好了。”
黎昭轉過頭，望進他深邃的眼眸裡：“可我們現在不是也很好嗎？那些戰戰兢兢、誤會重重的日子都過去了。如今我瞭解你，你也懂得我，這就夠了。”
她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挑眉問道：“你方才說鄧青的婚事你沒插手，可我總覺得不對。莊家那邊原本對這樁婚事並不熱絡，怎麼突然就答應了？還有鄧青前陣子突然被調去戶部，差事清閒了不少，時間也多了……這些，莫非都只是巧合？”
晏嶼桉眼神飄忽了一瞬，輕咳一聲：“這個嘛……天地可鑑，我真沒直接插手。只不過……莊家老爺子前些日子在朝堂上為河道撥款的事犯了難，我恰好知道些舊例，順手幫他理了理賬目。至於鄧青調職——他那位置原本的人丁憂回鄉，空缺總得有人補上，他資歷合適，自然就頂上去了。”
黎昭似笑非笑：“哦？‘順手’理賬目，‘恰好’有職位空缺。晏嶼桉，你這順手和恰好的時機，未免也太巧了些。”
晏嶼桉被她看得有些招架不住，終於投降般笑道：“好好好，我承認，我是推了那麼一小把。但也就僅此而已。若他們二人本無情意，我再推也沒用。”
他收斂了笑意，神情認真起來：“阿昭，我並非喜歡多管閒事。只是……看著鄧青，偶爾會想起年少時的自己。固執、笨拙，明明在意卻不知如何表達，險些錯過最重要的人。我不想有人再走那樣的彎路。”
黎昭心中一軟，靠在他肩上，輕聲說：“我知道。你呀，表面冷硬，心裡卻比誰都軟。”
宴席漸入尾聲，賓客陸續散去。鄧青與莊夢蝶攜手走來向晏嶼桉和黎昭道謝。鄧青臉上還帶著酒意的紅暈，語氣卻格外鄭重：“晏大人，夫人，今日多謝二位前來。青感激不盡。”
晏嶼桉難得溫和地拍了拍他的肩：“往後便是成家之人了，凡事多思量，但也不必過於瞻前顧後。真心待她，她自然會懂。”
莊夢蝶向黎昭微微欠身，黎昭笑著握住她的手：“夢蝶，以後若得空，常來府裡坐坐。鄧青若是欺負你，你來告訴我，我替你教訓他。”
兩人連忙稱是，眼中皆是新婚的歡喜與對未來的期盼。
回府的馬車上，黎昭有些倦了，倚著晏嶼桉小憩。晏嶼桉輕輕攬著她，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她的一縷髮絲。窗外月色清朗，街道上還殘留著喜慶的炮竹紅紙。
忽然，黎昭含糊地問了一句：“晏嶼桉，若是重來一次，你還會不會選我？”
晏嶼桉毫不猶豫地回答：“會。無論重來多少次，都會。”
他低頭看著她閉合的雙眼，繼續道：“而且我會做得更好。不會讓你在婚宴上覺得我冷漠，不會讓你忐忑不安，不會讓我們錯過那麼多本該更早擁有的親密時光。”
黎昭嘴角彎了彎，卻沒有睜眼，只咕噥道：“現在也不晚。”
是啊，現在也不晚。晏嶼桉心想。他們還有很長很長的餘生，可以慢慢彌補那些年因青澀與慌張而留下的遺憾。可以一起看四季更迭，一起經歷瑣碎日常，一起從青絲走到白髮。
回到府中，黎昭洗漱後靠在床頭翻閱書卷，晏嶼桉則在案前處理白日積壓的公文。燭火搖曳，一室寧靜。黎昭偶爾抬頭看他專注的側臉，心中泛起暖意。這便是她與他如今的日子，平淡卻踏實。
幾日後，鄧青攜新婚妻子前來拜訪。莊夢蝶與黎昭頗為投緣，二人於後院亭中閒話家常。莊夢蝶說起婚後生活，雖有些羞澀，卻掩不住幸福。她坦言，起初對婚事確有忐忑，但鄧青的真誠與體貼讓她日漸安心。黎昭以過來人的身份，溫和地分享些夫妻相處之道，卻也不過多幹預，只願他們能摸索出自己的相處方式。
前廳裡，晏嶼桉與鄧青對坐飲茶。鄧青鄭重向晏嶼桉道謝，坦言知曉調職之事必有晏嶼桉暗中相助。晏嶼桉並未居功，只提醒他既入戶部，當勤勉務實，更要珍惜家中人。鄧青受益匪淺。
送走客人後，黎昭笑問晏嶼桉是否很有成就感。晏嶼桉搖頭，攬住她說：“成就談不上。只是見有情人終成眷屬，總歸是件好事。”他停頓片刻，低聲又道：“阿昭，當年我未能給你一個完美的開始，但往後餘生，我會盡力讓你每一天都覺圓滿。”
黎昭眼眶微熱，將臉埋入他懷中。她知他言出必行。那些年少的慌張與誤會，早已化作記憶裡帶著微澀的甜。而未來，正攜著溫暖的光，徐徐展開。
這個時候的黎昭，能夠感受到晏嶼桉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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