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全見老者搖頭晃腦的,像是明白了什麼,上前一步躬身解釋:
“啟稟老令,這位可不是太醫署的醫師,而是曹國公之子,開國藍田侯。”
等解釋清了,馮全才繼續介紹道:
“侯爺,這位是太醫署老令,巣公,乃是醫正王璇文的師父。”
“老夫巢元方!見過小侯爺。”老者撫著鬍鬚,笑而問候,卻並沒有因為李斯文的爵位而躬身。
像他這種年紀,已經不再被所謂規矩所約束,就算是見了皇帝,想行禮......李二陛下也得搶先把他扶起來,生怕他摔倒然後嘎掉。
李斯文第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嘴裡唸叨幾句,才猛然震驚的看著他。
巢元方沒有孫思邈有名,但也並非是因為醫術不夠精深,只是他專供職於太醫署,歷經兩朝,在民間少有人知。
而相對於其人,巢元方曾經主持編撰的《諸病源候論》,卻更為著名。
它是華夏曆史上第一部專論疾病病因和證候的專業書,即便是一千四百年之後,也是醫學生必讀。
“原來是巢公當面。晚輩李斯文,拜見老令!”李斯文雙手抱拳,鄭重一禮。
巢元方趕緊避開,又微微躬身回禮:“侯爺年紀雖幼卻已經位列三品,老朽一耄耋之人,又豈敢受侯爺大禮!”
他從大業元年任隋朝太醫博士,至今已經二十多年的光景,在前些年就到了隨心所欲的年紀,但面對同行晚輩的恭敬,他自是要以禮相對。
“有道是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巣公無論在哪方面都是前輩。”
“更何況晚生與王醫正以平輩論交,巣公又是醫正之師,自然當得起晚生一拜。”
“哎,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當是如此。”巢元方無奈受了李斯文一拜,趕緊讓他起身。
李斯文挺起腰桿,鄭重的臉色又轉瞬放鬆下來,笑而問道:“請問巣公,天這才矇矇亮就如此行色匆匆,不知何往?”
“皇后傳召老朽,說偶得一張仙方,對氣疾有神效,特意請老朽來長安論證!”巢元方扶須而笑,很是欣喜得意。
到了他這般年紀不怕被人用,就怕閒著沒事做,這一閒著再想起來...就難嘍。
李斯文聽聞,一張臉都黑了。
不是因為皇后不信自已,還請了巢元方來論證那張藥方的可行性。
畢竟他也知道,開出的那張藥方只有藥材沒有劑量,的確有讓巢元方,這種經驗豐富的老醫生來斟酌用藥的必要。
他臉黑的原因是——自已給老者治療骨傷的過程,全都被巢元方看見了,而他馬上就要去見長孫皇后......
如果巢元方不小心將自已給老者診治骨傷的事說給長孫皇后......
他都不敢想,刁鑽的長孫惡龍會怎麼處置自已。
你會治骨病就冷眼看著高明瘸腿?
自已怕不是要被折騰到死......
李斯文越想越擔心,乾笑兩聲:“巣公,晚輩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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