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文收拾好今天的臨摹作業,用一對鎏金螭龍紋鎮紙穩穩壓在一旁。
等身前桌面上空無一物後,這才慢悠悠的端起綠珠送進來的清茶,輕輕抿了一口。
自覺過了很久,心中一直惦記著琉璃生意的徐建終於按捺不住,率先出聲打破了書房中的寧靜。
不是他養氣功夫不到家,只是長安那十幾家店鋪還等著他去做妥善安排,根本沒有時間在這裡陪公子虛度光陰。
“徐叔實在著急那幾家琉璃店,不急,這件事某已經吩咐紅袖去通知了。”
李斯文嘴上掛笑,饒有興致的看著徐建一臉難以掩飾的尷尬。
心中打定主意,要讓他在這裡休息一會兒。
自從下元節結束,長安城解禁開始,徐建這三天幾乎是忙昏了頭,幾乎是沒怎麼回過國公府。
見他那雙平日裡一向精光四射的眼睛裡,已經有了遍佈白眼的大片血絲,顯示是過度勞累的跡象,
李斯文實在於心不忍讓他繼續奔波,一直在岔開話題讓他稍作休息。
“公子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浪費的這些時間裡,從指縫裡溜走的,可都是一貫一貫的銅錢!”
徐建皺著眉頭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只見李斯文敲了敲桌子,早就等候在門外的綠珠便立刻走進來,給兩人續上茶水。
看到這兒,徐建終於忍不住開口說道:“公子……”
但話到嘴邊,徐建後悔了。
他意識到自已剛才的話雖然有道理,但卻有些逾越了,主人家下的命令,只要不是大錯特錯,他這個做僕人的就不能反駁。
想到這裡,徐建偷瞄一眼公子的臉色,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誒,看來徐叔的養氣功夫還不到家,還要多下功夫啊。”
李斯文倒是沒有把徐建的頂撞放在心上,不慌不忙地吸溜了一口茶水,慢悠悠地安慰道。
說實話,對於徐建如此上心玻璃生意的表現,李斯文是有些意外的。
他當然清楚在這樣一個相對落後的時代,這種接近無本買賣的玻璃生意,會帶來多大的利潤。
但他心裡也明白,當明年春日到來,煤炭生意逐漸蕭條後,那個整天閒得發慌的李二陛下肯定能看出玻璃的問題,會想著法子多分一杯羹。
不僅是他,朝廷上的名臣武將,還有朝廷之上的那些名臣武將們,一個個都是精明得如同老狐狸一般的人物。
他們只要稍微留心,就能看出玻璃和琉璃產量上的不同,到時候,這些人也會想方設法的,或偷或騙的,從自已手裡取得製作玻璃的方法。
所以,他能毫無顧忌掙大錢的時間,只有這三四個月而已。
因為時間上有限,湯峪那裡的工匠就算累死累活的幹,最後能燒製出來的琉璃器也是有數的。
既然如此,他為什麼要主動降低檔次,以數量來掙錢?
那些工匠可都是寶貝,要是因為一點琉璃的事就累壞了身體,那才是得不償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