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己經能完全確定,這鄭姑娘絕對是腦子不正常,怎麼敢把個人生死,輕易置於他人之手?
這份信任實在來得荒謬,又顯得過於沉重。
想來...這應該是死到臨頭,被百騎嚇慌了心神,這才變得病急亂投醫。
李斯文胡亂想了個大差不差的理由。
若不然,他真不知道該以如何態度,去面對這位不過兩面之緣,便對自己推心置腹的可憐姑娘。
對,沒錯,若剛才的一番話,真是出自鄭麗琬的真心,那李斯文只覺得她可憐——
因為長久收到忽視、冷漠或打罵等一系列的不公,心裡缺愛,這才會對突然的一份善意念念不忘,致死也不願放手。
至於鄭麗琬的病情,可以初步診斷為由PTSD引發的情感解離,麻木感。
念及至此,李斯文攥住鄭麗琬的細嫩手腕,將她帶到案几前入座,斟茶送水。
想要確定鄭麗琬的異樣,究竟屬於病急亂投醫,還是說...是當年那場遭遇後,引起的創傷後心理失衡。
而熱水,可以相當程度上緩解患者的緊張情緒,給予一定的心裡舒適,是一種簡單有效的安撫方式。
盯著鄭麗琬不緊不慢的喝完一杯又捧起一杯,肉眼可見的緊繃感明顯減緩。
李斯文不敢大意,PTSD患者可是典型的易怒、易受驚體質。
在沒有排除這個可能之前,哪怕是出於人道主義,他也不太情願去刺激這可憐姑娘。
儘量委婉的繼續詢問:“行了,時間緊迫,咱也不扯那些有的沒的。”
“某就再問鄭姑娘一句,你到底幫李道彥做了些什麼,手筆又是否清理乾淨,有沒有後顧之憂?”
聽著李斯文吐露心聲,表現出要幫自己,瞞下這樁罪責的意思後。
捧著茶盞的鄭麗琬,突然就笑出了聲。
花枝招展間,水藍廣袖從玉臂間滑落,露出腕間,那顆紅得刺眼的守宮砂——
這是當年在安業坊的濟度尼寺,於岑師見證下,她為了向蜀王李恪表明忠心而點上的印記。
說是可用來證明女子貞烈,以防她過早委身於皇帝,擾亂奪嫡的計劃。
可如今,她為了幫李恪鋪路,不惜配合奸臣去誣告郎君,嘗試能否順利斬斷,這條力挺太子李承乾的最有力臂膀。
卻沒想...虧欠自己的李恪將她視作棄子,絲毫不顧她的死活。
反倒是本應懷恨在心的郎君,為她高抬貴手。
如此鮮明的對比下,鄭麗琬心裡己經完全認定了眼前人。
既然李恪無情,那就休怪她無義,果斷投入郎君懷中。
而且,郎君與她門當戶對,談吐不凡,又詩才橫溢,前途廣大,更生得一副讓人垂涎的好皮囊...
種種條件相加,屬於那種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夢中情郎,城裡不知多少貴女,想自薦枕蓆而不得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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