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老作勢要打的柺杖僵在半空,他看著慕容順的一臉認真,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腰都直不起來。
“不一樣不一樣啊!”
老人捶著胸口,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咳出的鮮血:“那是跪著活!是讓族人去給大唐當狗!”
“當狗就能活,站著只能死!”
慕容順挺直腰桿,任由族老如何怒視,他心裡無愧於族人。
“今天唐軍入城,想來你也看見了,唐軍人手一件鐵甲,配橫刀帶馬槊,大弓箭筒,咱們膽敢反抗就是死路一條!”
可看著族老苦苦哀求的眼神,慕容順實在於心不忍,拉著他坐到軟塌上,苦口婆心的勸道:
“如今唐軍勢大,卻仍心懷仁慈,願意給族人們一條陽康大道。”
“若咱們不識好歹,去拂了大唐的面子,露出的裡子,可不會再和咱們講情面。”
“更不要說,唐王已將目光重新落在了西域,意在重開絲綢之路,秦瓊更是做主河源,進城後秋毫無犯,在庶民心裡已經成了氣候。”
“反觀慕容部族,上下異心,貿然與秦瓊做對,稍有不慎便會將族人拉入無底深淵。”
“長老,夾著尾巴做人不丟臉,好死不如賴活著!”
慕容順當然知道,一旦唐人計劃裡的毛織坊建成,羊毛的價格必然飆升,那些手裡攥著大量荒地的牧場主,肯定是要賺的盆滿缽滿。
在這種利益相關下,原本一致對外的吐谷渾人,只會逐步分道揚鑣。
慕容部族也是同樣的道理。
若跟隨大唐腳步,族人們能掙到一輩子也花不完的錢財。
那他們哪裡還會有什麼顧忌,先祖榮光說的再好聽,也給不了他們半點好處。
但大唐賜予他們的,都是能親身體會的好日子。
利益相關,又有日積月累,越積越深的恩惠,族人們只會發自真心的奉大唐為宗主。
時間一長,人心一散,吐谷渾就徹底完蛋。
族老本身就是前任族長,政治眼光自然長遠,當然看得出這看似美好的糖衣炮彈。
族人們能過上好日子,他自然高興,可若代價是國亡,他又如何甘心。
若吐谷渾國祚不再,等他百年,又該如何在九泉下面見各位先祖。
想到這裡,族老呼吸突然變得急促,激動的低聲喝道:
“那是先祖們篳路藍縷,一點點打下的地盤,慕容氏族六世八傳,百年榮光,絕不能斷在這裡!”
說著,族老緊緊攥住慕容順的手腕,死死盯著他看,低聲哀求道:
“阿順,當年你從中原學成歸來,是老夫出面,才讓慕容允立手下留情。”
“也是有老夫的大力支援,你才能在族中擴大權勢,逐步架空慕容允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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