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李二陛下時而驚歎,時而皺眉沉思,侍立在旁的左僕射房玄齡捧著朝笏,眼觀鼻鼻觀心,低頭不語。
一旁,剛被夫人活絡筋骨,敷上藥膏,兩條毛腿還光著的右僕射李靖,則側身對著窗外發愣,眼神四瞟,尋找那隻嘰嘰喳喳個沒完的鳴蟬。
中書侍郎岑文字正襟危坐,吏部尚書高士廉抿茶輕笑。
唯有關心自家兒子前程的特進光祿大夫蕭瑀,眯著眸子打量著皇帝的表情,心裡很是矛盾。
他既希望西域戰事正處白熱化階段,可以讓自家兒子,再在自己膝下承歡些日子。
又忍不住的祈禱西域能早日平定,等到蕭銳趕赴上任的時候,已經沒了半點風險,前途一馬平川。
窗外鳥叫蟬鳴不絕於耳,嘈雜中,更襯得堂中氣氛凝結成水。
直到過了晌午,天外已經漸漸有了昏色,李二陛下這才合攏奏摺,疲倦的揉了揉眼睛。
片刻後,眼中酸澀消退,李二陛下這才環視四周,儘量保持語氣平靜:
“這道奏摺內容繁多,還需等明日上朝慢慢斟酌,朕就暫且說說,吐谷渾向大唐呈於國書一事。”
此話一齣,捋須的岑文字身形一頓,低頭看去,手裡已經多了幾根灰白鬍須。
但此時的他已經顧不上形象,沉聲問道:
“吐谷渾突然降順,會不會有詐?”
“而且估摸著時間,翼國公才趕到涼州不久,會不會是在謊報軍情?”
聞言,李靖終於收回投向窗外的目光,慢悠悠的端起茶盞蓋,撇去杯盞裡的浮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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抿上一口又輕咳兩聲,他這個軍方老大隻是出將為相,還沒死呢,你先別急著栽贓陷害。
又瞄了眼臉色有些低沉的岑文字,這才老神在在的解釋道:
“岑侍郎莫要多想,以叔寶的穩重性子,要麼不打,要打,就絕不會給對手留喘氣的機會。”
“至於除三月的那份五日三捷外,涼州方向便再無音訊傳回,想來
是吐蕃大軍敗逃邊關,等秦瓊趕到配合圍剿時,能拿的軍功已經所剩無幾。”
“而為了安撫一路風塵,卻寸功未立的將士們,這才一不做二不休,調頭西征攻打吐谷渾。”
此話一齣,眾人心頭皆是一震。
好一個為了安撫將士,不得已而攻下吐谷渾,李靖你臉都不要了是吧!
但眾人最多也就是心裡發發牢騷,沒哪個不識趣的,會選擇在這個時候跳臉李靖。
看看如今政事堂的人員歸屬便知道了。
高士廉身為國丈,一身榮辱皆繫於皇后身上。
將士不畏生死,勇於開疆擴土,為大唐版圖再添一角,他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麼會去責怪大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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