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淮陽王算個什麼東西,還敢跟老子擺譜,玩下馬威!”
段志玄的拳頭重重砸在案几上,不為自己,只是替李斯文打抱不平。
監軍在涼州的所作所為他們都看在眼裡,沒了這位爺的挺身相助,邊關哪來的大捷,又哪來的吐谷渾不戰而降。
結果半點賞賜沒撈到,臨走前還要受一頓委屈,這口氣不幫李斯文出了,他段志玄還算個人?
“不就是投胎投的號,沾了陛下的光,真論起功績來,他比得上老子一根毛?”
聽段志玄罵罵咧咧的說起李道明的不是,蕭銳突然輕咳兩聲。
差不多得了,再怎麼說李道明也是皇親貴胄中的一員,發發牢騷可以,問候他家祖宗可萬萬使不得。
不敢讓段志玄繼續發牢騷,天曉得這個嘴上沒把的,又會吐出什麼驚天言論。
“藍田公有所不知,”
蕭銳先聲奪人,手裡摺扇‘唰’一聲合上,擋在李斯文和段志玄之間。
“臨行前家父曾囑咐過,說淮陽王在鄆州時愛民如子,唯獨對世家是嚴苛至極,最不喜‘倖進之徒’。”
他意有所指的瞥了眼李斯文,眼裡調侃怎麼也藏不住:“尤其是靠旁門左道立功封爵的那種。”
突來的調侃,成功拉回了李斯文的思緒。
至於李道明的小覷,不禁搖頭嗤笑:“旁門左道?什麼旁門能平疫驅寒,五日干廢吐蕃大軍?”
現在的你孤陋寡聞,眼界較窄,見我如井底之蛙抬頭見月,等你什麼時候返京,廣開言路,見我方如一粒蜉蝣見青天。
一句話,如日中天的淮安王府都被他整死了,你不過一支脈宗親,哪裡來的膽子跟他跳臉?
“還是說,淮陽王眼裡的旁門,指的是某奏摺裡的羊毛?”
李斯文出賬取來包裹,揮手扔在案几上,內裡羊毛傾灑而出。
“等毛織坊落成,關中百姓家家戶戶穿上棉衣,某倒要看看,誰還敢說這是旁門左道!”
“某隻是轉述淮陽王的看法,但心裡早對藍田公頂禮膜拜。”
蕭銳早就透過李斯文的書信,還有蕭瑀的指點,知曉了酒坊、毛織坊的重要。
一邊打著哈哈,用手捻起一縷羊毛樣品,頓時眉頭微蹙。
這粗糙質地,扎得他手指發麻,將來織成衣裳穿上去如坐針氈可就從形容詞便成了陳述句。
“這毛當真如藍田公所言,可以織成棉衣,保我大唐子民寒冬無憂?”
“這有什麼好作假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某從不說大話!”
李斯文抓起一縷羊毛,手腕翻轉間,袖中手術刀出鞘,分開羊毛挑出一絲纖維。
“你就放一百個心,用化學脫脂的法子處理完,這羊毛能比江南的蠶絲還軟。”
“等明年冬天,長安的老百姓穿上羊毛衣後,再讓李道明說說,這是不是旁門左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