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剛一進帳,氣氛驟然凝固。
因為李斯文徑直入帳,先李道明一步,在主位後的軟榻上入了座。
蕭銳暗叫一聲不好,背在身後的手猛地攥緊,摺扇的竹骨硌得他掌心生疼。
但也顧不上疼不疼,目角餘光先是往旁邊瞥了眼,果然,卻見李道明的臉色已經陰沉如水。
忍不住的腹誹,這倆人簡直是天生八字不合,才一照面就來了個劍拔弩張,比他預想的還嗆。
更要命的是,自己還被拉下了水!
因為剛才的那場小衝突,在李道明看來,自己這個李斯文麾下的忠實走狗,已然不可信。
哪怕自己是朝廷指派的瓜州刺史。
李斯文和他結仇,拍拍屁股就能溜之大吉,但自己可還要留在西域最少四年
也罷,反正自己能走馬上任瓜州,全靠李斯文在御前大力舉薦,自己不力挺他,難道還能恩將仇報不成?
至於被上司記恨上這件事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徹底得罪李道明,牢牢抱住段志玄、王忠嗣兩位實權人物的大腿!
至於將來回京後,身上會不會被打上山東士族的標籤這個問題,還是交給四年後的自己吧!
擺爛一念起,頓覺天地寬。
蕭銳心中主意一定,腳下便不著痕跡的外撤兩步,離王忠嗣二人更近,離李道明更遠。
“咳。”
一旁,王忠嗣突然咳嗽一聲,伸手按住正要發作的段志玄。
這貨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只等李道明出言不遜,就拔刀為李斯文助威。
又悄悄給親兵使了個眼色,頓時,戈壁灘上響起震天的操練吶喊聲,剛好蓋過帳裡的這股暗流。
“既見本官,為何不拜?”
被段志玄好說歹說請進軍帳,卻見李斯文坐的坦然,根本不為所動。
李道明緩緩走到案前,嗓音更加低沉,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一樣:
“藍天縣公,本官尊你乃朝廷勳公,幾次容你僭越。”
“可你不思感恩,反倒將本官的大肚視作理所應該,就不怕本官參你一本目無尊卑?”
李斯文全當是瘋狗在叫喚,根本沒往心裡去。
不緊不慢的抿了口酸梅湯,才道:
“某負陛下垂恩,趕赴涼州擔任監軍一職,旨在安撫將士,傳遞君命,如今大戰落幕,某自當卸任,回京敘職。”
言罷,李斯文將碗重重砸在案上,霍然起身,指著他鼻子質問:
“某既已身為閒職,何來上下官之尊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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