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文揉著發酸的眼眶,剛要起床備水梳洗一番,聽到動靜的薛禮便推門而入,攔住了他的去路。
看著被隨意堆放的床頭,那身再也洗不乾淨的戎裝,笑道:
“公子,別急著換洗衣物,還是這套斑駁鎧甲,才能體現咱們一路上的不容易。”
李斯文愣了愣,看著鎧甲上的刀痕箭孔,這才明白段志玄那傢伙的深意。
“果然是老兵油子,太壞了!”
那數量不下十數的戰損,都是臨行前段志玄親手仿製的。
現在看來,這哪是什麼鎧甲,分明是一次次功勳的具現化,保命符般的東西!
就算他昨夜沒有報備,擅自來了白楊南寨,可就算是看在這身狼狽打扮的份上,李二陛下都不可能下重手。
不然,那些即將回朝的將士會怎麼想。
什麼,老子玩命給大唐打下疆土,好不容易活著回來,皇帝不說犒賞,先挨頓打是吧?
見自家公子說的振振有詞,薛禮實在無語。
眯著眼上下打量半晌,見他毫無反省的意思,不禁扶額嘆道:
“若不是公子非要來這一遭,攔都攔不住的那種,陛下又怎麼可能苛責功臣。”
一句話,都是自己作出來的。
薛禮想了一夜都沒想明白,好端端的,公子為何給那些御史送個把柄。
就算念在功高苦勞的份上,皇帝不打算過多追究,但也會將功抵過的呀,再多的軍功也禁不起這麼糟蹋!
但這話李斯文可不愛聽,走近拍了拍他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
“薛禮,這你就不懂了吧。”
“咱年紀輕輕的就立此大功,不想方設法的自汙名聲,等將來皇帝還怎麼賞賜?”
“封無可封,這是歷朝歷代的所有臣子,就要極力去避免的窘境。”
薛禮張了張嘴,竟然覺得這套說辭很有道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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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公子率部開疆,擴地千里,其功績之巨,即便不是首功,也穩居第二把交椅。
就這僅次於開國、從龍的大功,爵位不往上提一提都說不過去。
可國公之位,非有開國殊勳者不可封,公子已是從二品縣公,再升就是郡公。
公子這般年少便升至高位,升無可升,哪個皇帝能不心生忌憚!
剛想點頭,卻見李斯文眼底,那藏都不藏的促狹笑意,薛禮哪裡還不明白,這分明是在糊弄自己!
分外頭疼的捏了捏鼻樑,止不住的搖頭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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